柏悅酒店宴會廳內的氣氛在推杯換盞間達到了頂點。空氣里流淌著醇厚的小提琴曲,金色的香檳塔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顏汐挽著許慎舟的手臂,步履輕盈地穿梭在賓客席位間。她這一身紅裙實在太扎眼,走到哪兒都是焦點的中心。許慎舟配合著她的步調,右手始終虛虛地護在她的腰后,那是種極其體面且帶有占有欲的姿態。
“陳伯伯,這杯我敬您,感謝您百忙之中特意從港城趕過來。”顏汐舉起酒杯,笑得明艷動人。
許慎舟也跟著舉杯,嗓音低沉悅耳:“陳總,家父常提起您,往后在江城的生意,還請您多指教。”
一桌接一桌,許慎舟表現得無懈可擊,那種大病初愈后的清冷感反而讓他身上多了一種矜貴的壓迫力。然而,當兩人的腳步逐漸靠近大廳左側的第三桌時,顏汐明顯感覺到身側男人的背脊微微繃緊了一瞬。
那是陸璟辭和顧念遙那一桌。
顧念遙死死攥著手里的真絲餐巾,目光像是黏在了兩人交疊的手臂上。陸璟辭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顏汐以為許慎舟會停下,或者干脆在那桌多停留兩秒來彰顯勝利者的姿態,但許慎舟沒有。
他走到桌邊,并沒有去看顧念遙那雙寫滿了哀怨的眼睛,只是平視著陸璟辭,舉杯示意。
“陸總,招呼不周,多喝兩杯。”
許慎舟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路人甲打招呼。他的眼神僅僅在顧念遙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那是一種禮貌、疏離、甚至帶著點嫌麻煩的冷漠。
沒有舊情,沒有掙扎,更沒有陸璟辭預想中的那種“攥緊拳頭”。
許慎舟很快就側過身,極其輕自然地對顏汐低聲說:“走吧,爸還在主桌等著咱們。”
那種被徹底忽視的挫敗感,讓顧念遙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想要刺痛許慎舟的話,卻發現對方連個開口的機會都沒留給她。
就在兩人準備穿過中央舞池回到主桌落座時,異變突生。
“啪”的一聲悶響。
原本通明的水晶吊燈毫無預兆地熄滅了,緊接著,四周所有的壁燈、地燈也瞬間暗了下去。整個宴會廳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黑暗。
由于光線驟失,席間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椅子挪動的聲響。
“怎么回事?保險絲斷了?”
“柏悅的物業什么時候這么不專業了?”
顏汐下意識地抓緊了許慎舟的手。在黑暗中,她感覺到男人的大掌反扣住了她的五指,掌心的熱度穿透皮膚,讓她原本有些慌亂的心瞬間定了下來。
“別怕,我在。”許慎舟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
就在這時,宴會廳那扇沉重的雙開雕花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一道耀眼的聚光燈束從穹頂垂直打下,死死地鎖住了門口的位置。兩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工作人員,正推著一個鋪著厚重黑絲絨的移動展示臺,緩步走入場內。
展示臺上并沒有什么夸張的裝飾,只有一個內襯為暗金色的精美禮盒。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
隨著展示臺的推進,禮盒中的東西在聚光燈的照射下,爆發出一種足以刺瞎人眼的璀璨。
那是一條頂級的鉆石項鏈。主鉆是一顆罕見的藍鉆,足有鴿子蛋大小,周圍鑲嵌著無數細碎的粉色碎鉆,形成了一圈繁復而華麗的藤蔓造型。在燈光的折射下,那些鉆石仿佛有了生命,每一道切割面都在噴吐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天吶……”
席間有識貨的名媛已經忍不住低聲驚呼出聲:“那是……那是去年在蘇富比拍賣會上被神秘買家拍走的‘永恒之淚’?”
“聽說成交價是個天文數字,當時多少大財閥都盯著呢。”
光束隨著展示臺的移動而移動,最后,兩名工作人員在離顏汐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原本打在門口的聚光燈在這一刻發散開來,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圈,將顏汐和許慎舟兩人牢牢地圈在其中。
那一身紅裙的顏汐,在千萬珠寶的映襯下,美得簡直不像是凡塵中人。
許慎舟松開了顏汐的手。在滿場細碎的議論聲中,他緩步走上前,拿起了旁邊禮賓員遞過來的麥克風。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各位。”
許慎舟開口了,低沉的磁性嗓音通過音響回蕩在每一個角落,“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來見證我和阿汐的訂婚儀式。”
他側過頭,深情地看向顏汐。光影勾勒出他完美的側顏,那種眼神里的專注,幾乎能讓人溺斃其中。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有誤解,有陰謀,也有病痛。但阿汐始終站在我身邊,她救了我的命,也撐起了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