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慎舟轉過身,指著展示臺上那條璀璨的項鏈,語氣變得柔和而堅定。
“這條項鏈,名為‘永恒之淚’。它的原石深埋地下億年,經歷過無數次巖漿的洗禮和地殼的擠壓,才最終呈現出這種純凈的藍。在我心里,阿汐對我的真心,就如同這顆藍鉆一樣,無可替代,也永不褪色。”
他走到顏汐面前,微微欠身,那副姿態(tài)像極了在向公主宣誓效忠的騎士。
“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能襯托她的禮物。”
顏汐看著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她心里比誰都清楚,這場戲是許慎舟為了堵住顏家那些長老的嘴,為了打臉許止隱和陸璟辭,為了徹底坐穩(wěn)他“顏家女婿”的身份而布下的局。
可看著他那雙倒映著自己身影的眼睛,聽著那些即便知道是臺詞卻依舊滾燙的字眼,顏汐發(fā)現自己的眼眶還是忍不住熱了。
那種被全世界捧到高處的感覺,那種即便是演戲也愿意為你傾盡所有的體面,是她從未在別人身上得到過的。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發(fā)顫。
“慎舟……”
“哇哦——”
大廳里爆發(fā)出如雷鳴般的掌聲。
“太絕了,許總這手筆真的是江城天花板了。”
“誰說許慎舟是棄子的?你見過哪個棄子能隨手送出這種級別的收藏品?”
“顏大小姐真的是命好,找了這么個既有顏又癡情的男人。”
贊美聲、羨慕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彼此起伏。主桌上的顏父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手里盤著那串沉香,看著許慎舟的目光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意。
這一仗,許慎舟不僅給自己贏回了尊嚴,更是把顏家的面子直接拔到了云端上。
然而,在這一片歡騰中,有一個角落卻冷得像冰窖。
顧念遙死死地盯著那條在顏汐脖子上方閃爍的項鏈。她握著純銀刀叉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jié)已經泛出了一層恐怖的慘白,指尖因為憤怒和嫉妒而在微微打顫。
她從未想過,那個曾經在許家唯唯諾諾、只會在廚房里給她燉燕窩、圍著她打轉的許慎舟,竟然能為了另一個女人,做到這種驚世駭俗的程度!
“永恒之淚”……
當年她隨口在雜志上提過一句喜歡,許慎舟當時只是沉默地替她剝開一顆橘子。那時候她以為他是買不起,以為他是沒本事,甚至因此在心里輕視過他的平庸。
可現在,他把這件珍寶捧到了顏汐面前。
這不僅僅是一條項鏈,這是許慎舟在用千萬豪擲告訴全江城——顏汐,才是他心尖上的人。
那種被硬生生抽了一記耳光的羞辱感,伴隨著毒蛇啃噬心肺般的嫉妒,讓顧念遙幾乎要當場尖叫出聲。
“不……這不可能……”她不可置信地呢喃著,眼神里透著股子快要崩潰的瘋狂。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的大手覆在了她僵硬的手背上。
陸璟辭側過頭,鏡片后的眼神冰冷而陰鷙。他看著顧念遙那副失魂落魄、恨不得沖上去搶奪的模樣,心里的戾氣像野草一樣瘋長。
“遙遙,怎么了?不舒服嗎?”
陸璟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極其溫柔,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威脅感。
顧念遙猛地回神,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了縮肩膀。她看著陸璟辭那張笑得溫潤如玉卻讓她感到窒息的臉,強行壓下到嘴邊的嗚咽,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就是……燈光有點晃眼。”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低頭避開了陸璟辭的注視。
陸璟辭看著她那副強顏歡笑卻連眼角的淚水都遮不住的樣子,冷哼一聲,緩緩收回了手。
他看著臺中央那對緊緊相擁的璧人,眼底那一抹陰沉幾乎要化為實質。
顧念遙忘不了許慎舟。哪怕他已經把她寵上了天,哪怕他給了她陸少奶奶的身份,在這個女人的潛意識里,許慎舟依然是那道抹不去的白月光。
哪怕這道月光現在正在照亮別人。
“還沒死心是嗎?”
陸璟辭在心里暗暗發(fā)狠,指尖用力地搓挪著金絲眼鏡的鏡腿。
既然你心思不定,既然你還敢對著前任發(fā)癡,那就別怪我斷了你的后路。
他腦子里閃過一個極端的念頭。
看緊她已經不夠了。他必須抓緊時間,不擇手段也要讓這個女人懷上他的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只要她徹底成了陸家傳宗接代的工具,他看她還怎么去惦記那個姓許的!
陸璟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光從顧念遙顫抖的脊背移向遠方,眼底滿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宴會廳的掌聲還在繼續(xù)。
聚光燈下,許慎舟親手將那條璀璨的項鏈戴在顏汐的頸間。
在那兩顆心臟靠近的瞬間,顏汐聽到許慎舟在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別動,戲還有下半場。”
顏汐心頭一凜。
她知道,這條項鏈只是個引子。真正的風暴,恐怕才剛剛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后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