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東市。
日上三竿,陽光正好,將街口告示牌上,那一紙公文映得雪白。
圍觀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識字的人站在最前面,一字一句地念給后面的人聽,念到“絕龍城”三個字時,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絕龍城?這是個什么地方?”
“聽名字就不是善茬?!?br/>“竟然敢行刺皇族,這是要造反??!”
“看樣子,應(yīng)該是個隱世的門派吧,中原不是有不少隱士不出的門派?大理寺少卿沈青書不就出身隱世宗門繡影閣?還有偶爾下山行俠的云巢派,估摸著這個也差不多!”
“應(yīng)該是,這告示上寫得明白——私通外敵,圖謀不軌,昨夜更遣刺客潛入長安,行刺皇室,嘖嘖,膽子也太大了。”
“說到昨晚,我家就住在永興坊那邊,昨夜確實聽見西邊有打斗的聲音,轟隆隆的,跟打雷似的,今早過去一看,半條街都毀了,青石板碎了一地,坊墻都塌了兩堵?!?br/>“真的假的?”
“騙你干什么?不過公主府的人天一亮就來了,該修的修,該補的補,還挨家挨戶賠了銀子,我家窗戶震碎了兩扇,賠了二十貫,比新的還貴……不會遇刺的是公主殿下吧!”
瞬間,一片嘩然。
人群外圍,一個年輕女子駐足在告示牌前,目光在字里行間細細掃過。
她約莫二十出頭,身量高挑,一襲勁裝,腰懸短刀,眉目間英氣勃勃,在一眾圍觀百姓中格外顯眼。
正是晏明霄。
她看完告示,眉頭微蹙,轉(zhuǎn)身撥開人群,快步朝攬月樓走去。
攬月樓,云深閣。
洛清歌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卷書冊,正在看書。
她今日穿了一襲月白長裙,發(fā)髻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垂在耳側(cè),襯得整個人溫婉如水,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眉眼間帶著幾絲喜色。
自從那日陸長風(fēng)說——等徹底消除絕龍城的隱患,就娶她——她便一直是這樣一副神情,連侍弄花草的時候都哼著小曲兒。
墨玉蹲在窗臺上,歪著頭看她,時不時“嘎”一聲,像是在笑話她。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晏明霄大步走進來,帶起一陣風(fēng),將案上的書頁吹得嘩嘩作響。
洛清歌回頭看她,不慌不忙:“怎么了?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br/>“出事了。”
晏明霄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昨夜太平公主遇襲,你知道嗎?”
洛清歌微微挑眉,放下書冊:“我知道?!?br/>晏明霄一愣:“你知道?”
“今晨就知道了。”
洛清歌嘴角微微翹起,伸手將窗臺上的墨玉招過來,那八哥撲棱著翅膀落在她手背上,歪著頭蹭了蹭她的手指:“天下禽鳥都是我的耳目,長安城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怎么會不知道?”
晏明霄一想也對,點了點頭道:“那你也知道要處斬絕龍城的人了?”
她壓低聲音:“清歌,這個門派可不同尋常,我聽師尊說過,東海絕龍城年代久遠,底蘊雄厚,歷史能追溯到商周時期。這樣的門派,公開處斬他們的人,只怕會出事??!”
洛清歌神色不變,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市,說道:“昨夜太平公主遇刺,今晨放出這張告示……這本就是公主府引蛇出洞之計,逼著絕龍城的人現(xiàn)身?!?br/>晏明霄一怔,隨即反應(yīng)過來:“你是說,這是故意放出去的餌?”
“嗯?!?br/>洛清歌點頭:“太平公主在明,絕龍城在暗,與其被動接招,不如主動出擊。公開處斬,絕龍城的人不可能不來。”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晏明霄:“長風(fēng)……十有八九會是監(jiān)斬?!?br/>晏明霄臉色微變:“那你就不擔(dān)心?”
“我相信他?!?br/>四個字,說得云淡風(fēng)輕,篤定得像是在說“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來”。
晏明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見她神色淡定,眉眼間全是自信,不禁有些奇怪,“那可是絕龍城,不是街頭巷尾的小毛賊?!?br/>洛清歌道:“絕龍城如果大兵壓境,我當(dāng)然會擔(dān)心。但來人不多,行跡隱秘,說明他們也在忌憚,底氣不足。以長風(fēng)的本事,非六境親自出手,不足為慮。即便六境出手,只怕也只能敗而不能擒?!?br/>晏明霄張了張嘴。
洛清歌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以前只覺得他很強,到了現(xiàn)在——通幽之后,才能初步感覺到,他到底有多強?!?br/>晏明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搖頭道:“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我不否認陸長風(fēng)是絕世天驕,但絕龍城也非等閑,讓你說的像個尋常門派一樣。”
洛清歌也笑了,眉眼彎彎:“如果是尋常門派,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招數(shù),我就能找到他們!”
晏明霄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擺擺手道:“得得得,是我多管閑事,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br/>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時,欲言又止。
洛清歌察覺到她的異樣,側(cè)頭看她:“怎么了?”
晏明霄猶豫了一下,輕嘆一聲,還是問了出來:“清歌,你和他現(xiàn)在……你的消息這么靈通,應(yīng)該知道他和太平公主的關(guān)系。以后打算怎么辦?”
云深閣里安靜了一瞬。
墨玉“嘎”了一聲,撲棱著翅膀飛到窗臺上,識趣地別過頭去。
洛清歌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天空,幾只飛鳥掠過,消失在天邊。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無奈,幾分釋然,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甜蜜。
“能怎么辦?”
她轉(zhuǎn)過身,倚在窗框上,歪著頭看晏明霄,語氣半真半假:“我已經(jīng)不可能愛上其他人了,只能便宜了這個臭家伙?!?br/>晏明霄挑眉。
洛清歌繼續(xù)道:“以他的相貌、談吐、文采、武功,說句公道話,三妻四妾也不為過?,F(xiàn)在只跟一個太平公主不清楚,已經(jīng)算是很克制了?!?br/>晏明霄嘴角抽了抽:“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
洛清歌搖了搖頭,笑意收斂了幾分,露出底下的認真,“是明白。明霄,你想過沒有——以他的本事,當(dāng)世能找出幾個配得上他的女子?”
晏明霄張了張嘴,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陸長風(fēng)那人,相貌自不必說,氣度學(xué)識也是少見,至于武功手段——二十歲不到,就已經(jīng)“非六境不可敵”,那得是什么層次?
“他是天上的鷹?!?br/>洛清歌輕聲說,目光有些迷離:“能站在他身邊的,要么是另一只鷹,要么……就得學(xué)會容忍他飛得高、飛得遠?!?br/>她頓了頓,嘴角重新浮起笑意,這一次的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坦然:“再說了,他說會娶我。這就夠了。”
晏明霄看著她。
她說“這就夠了”的時候,眼睛里有光,那光芒溫軟而篤定,不是自欺欺人的安慰,而是真的、發(fā)自心底的滿足。
晏明霄沉默了很久,不得不承認一件事——
陸長風(fēng)確實是世之英杰,清歌某種程度上說,還真是高攀。
但她可以不攀。
以清歌的本事,以她的相貌、師承、武功,天底下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可她偏偏就認準了這一個,認準了就不回頭。
晏明霄看著閨蜜那副“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的模樣,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哪是男歡女愛,這分明是中了毒。
“那用不用我通知師兄一聲,去幫幫忙?”她試探著問。
洛清歌搖頭:“不用,長風(fēng)不是逞能的人,他如果需要幫忙,一定會直說,如今太子府和公主府不太對勁,咱們看著就可以,不必摻和。”
晏明霄想了想,點頭道:“好,那就聽你的?!?br/>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了一眼。
洛清歌已經(jīng)重新坐回窗邊,手邊攤著那卷書冊,墨玉蹲在她肩頭,夕陽的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一幅畫。
她臉上的笑意還在,溫柔而篤定,像是在等一個一定會來的人。
晏明霄收回目光,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她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中毒了,徹底沒救了?!?br/>腳步聲沿著樓梯漸漸遠去。
長安城某處,不起眼的客棧后院,廂房。
門窗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見一絲光。
廂房中央的方桌上,一盞油燈幽幽地燃著,將房中兩人的身影投在墻上,忽大忽小。
徐霄坐在桌邊,手中捏著一張剛剛弄到手的告示抄本,目光在字里行間緩緩移動,眉頭越皺越緊。
徐敕坐在對面,手指拈著一枚棋子,卻沒有落下去,只是看著兄長的臉色,等他開口。
“這個陸長風(fēng)……”
徐霄終于開口,聲音低沉的聽不出情緒:“反擊得夠快?!?br/>他將告示拍在桌上,指尖點了點那幾個字——“今日午時三刻,押赴東市,明正典刑?!?br/>徐敕掃了一眼,臉色也變了:“午時三刻?今日?這么快?”
“就是要快?!?br/>徐霄靠回椅背,閉上眼睛:“不給我們準備的時間,昨夜遇刺,今晨出告示,午時行刑——前后不過幾個時辰,這個人,做事滴水不漏。”
徐敕放下棋子,聲音有些發(fā)緊:“大哥,怎么辦?”
徐霄沉默了片刻,睜開眼,目光復(fù)雜。
“不得不出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臨近正午,陽光刺眼,街巷里人來人往,一切如常,可他知道,在那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已經(jīng)布下了一張大網(wǎng),就等著他們往里鉆。
“事情鬧得這么大?!?br/>他放下窗簾,轉(zhuǎn)過身來:“倘若見死不救,一定會傳回絕龍城。”
徐敕皺眉道:“大不了不要【璇光珠】……”
“【璇光珠】還在其次。”
徐霄打斷了他,聲音沉了幾分:“關(guān)鍵是劉家。劉辭淵和劉玄策是劉家的人,咱們來長安,是接了劉家的委托,若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被處斬而無動于衷——傳到劉家耳中,只怕會變成咱們兩個促成劉辭淵、劉玄策身死?!?br/>他的語氣冷了下來:“劉家那個老東西,最是護短!到時候,別說報酬,只怕還會找家里的麻煩?!?br/>徐敕的臉色難看了幾分,攥緊了拳頭:“可他們肯定會布下羅網(wǎng),這不是自蹈險地嗎?”
“不去不行?!?br/>徐霄重新坐回桌邊,聲音恢復(fù)了平靜,“他們要的就是我們出手,只要出手,那兩人就能暫時安全,他們也就有了機會尋根溯源,找到我們的破綻……所以,必須得出手,但,我們不必露面?!?br/>徐敕一怔:“大哥的意思是……偃甲?”
“沒錯?!?br/>徐霄冷冷道:“李令月和李隆基的矛盾日益加深,是個極好的機會!雙方已經(jīng)劍拔弩張,只要再挑撥幾次,促成兵變,救人便可不費吹灰之力,他們想引我們出手,我們偏不正面出手,拖時間,等鷸蚌相爭!”
徐敕點頭:“大哥說得對!”
徐霄劍指一引,腰間乾坤袋中飛出一個銀白色的圓球。
那球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光滑如鏡,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圓球落在地面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緊接著,銀光流轉(zhuǎn),圓球開始變形——片片甲葉翻折、伸展、重組,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舞蹈。
眨眼之間,竟然化作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站在兩人面前。
她身量高挑,一襲銀白勁裝,長發(fā)如瀑,眉眼精致,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若非方才親眼目睹了變形的過程,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單膝跪地,聲音清冷如泉:“主人?!?br/>徐敕看著這個銀白女子,臉色變了:“大哥,你打算派‘司命’劫法場?”他的聲音有些急:“這太冒險了吧?昨夜是刺殺,這次可是主動自投羅網(wǎng),這要是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她可是大娘留給你的遺物!”
徐霄沒有說話,心神一動。
司命的身形忽然開始變幻——銀光流轉(zhuǎn)之間,她的面容、身形、衣著都在發(fā)生改變,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個與徐霄一模一樣的男子便站在了房中,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同樣的氣質(zhì)。
甚至連眉宇間那股沉靜如水的氣息都如出一轍。
徐敕早已知曉司命千人千面的手段,對此見怪不怪。
徐霄滿意地點了點頭,淡淡道:“只有司命出手,才能全身而退?!?br/>他站起身,走到司命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破綻,才繼續(xù)說道:“真出了意外,她可以易容化形,藏于人群之中,觀斬之人眾多,魚龍混雜,隨便換一副面孔就能脫身,其他偃甲、機關(guān)獸太過顯眼,一旦露面就藏不住,但司命無此問題。”
徐敕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也對,司命不是活人,斂息手段獨一無二。只要關(guān)閉炁爐,變成死物,誰也別想找到……由他出面混淆視線,最能拖時間……就是,有點風(fēng)險……”
“放心。”
徐霄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她有《玄元化生經(jīng)》和《天刑劍》,想動她沒那么容易。等她回來,立刻著手刺殺李隆基……”
他目光微沉,冷聲道:“我倒要看看,等內(nèi)斗開始,這些人還有沒有余力再?;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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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花招(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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