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仙域深處,鎮淵仙王本體所在的仙宮。
一尊被深藍色法則光鏈包裹的龐大身影,猛地睜開雙眼。
分身傳回的畫面,在他的識海中完整地浮現。
一個干巴老頭,草鞋灰褂,手盤核桃。
混沌之道,仙王氣息,帶傷。
以及——三千州被錨定的世界本源。
鎮淵仙王本體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混沌之道……混沌靈石碎片!”
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能修混沌之道到仙王級的,必然擁有混沌靈石!
恨天劍王不惜重傷也要追查的東西,現在就擺在他面前!
更重要的是,對方有傷在身!
鎮淵仙王的瞳孔中,燃起貪婪的火焰。
“氣息不穩,法則運轉有滯澀,內傷未愈……”
他低聲喃喃,手指死死地掐進王座的扶手,將仙金捏出深深的指痕。
“若是全盛時期的絕巔仙王,我自然不敢覬覦,可一個帶傷的仙王,又是野修出身,沒有仙域體系的底蘊……”
他站了起來。
仙宮之中,深藍色的法則光鏈紛紛斷裂,化作漫天流光。
那是他閉關修煉的陣法。
打斷閉關。
鎮淵仙王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本體,降臨!
“傳令下去?!彼麑χ摽臻_口,聲音如深淵低吼。
“本座即刻跨界,前往三千州。”
“王上?!”一道驚懼的聲音從仙宮外傳來,是他的心腹侍從。
“三千州?現在是恨天劍王在管,按照規定十萬年一輪,您現在——”
“恨天那廢物,自已都傷得半死,哪還有工夫管?”
鎮淵仙王冷哼一聲,“況且,等他知道的時候,三千州的一切……都已經姓鎮了。”
他抬起手。
一道撕裂蒼穹的深藍色劍芒,從他掌心轟然射出。
虛空碎裂。
一條直通三千州的跨界通道,被強行鑿開。
“混沌靈石碎片,世界本源,不朽物質……還有一個帶傷的野修仙王?!?/p>
鎮淵仙王邁步踏入通道,深藍色的仙王法相在他身后顯化,浩瀚如星海。
“這是本座等了百萬年的機緣。”
……
與此同時。
三千州,云家主殿,香爐里的青煙裊裊升起,筆直地撞在橫梁上,散開。
顧淵靠在太師椅背上,手里翻閱著一卷剛送來的竹簡。
竹簡上刻錄著海州的水脈走向,密密麻麻的標注細致到了每一條地下暗河的源頭。
海無涯辦事效率極高,從大殿離開不到半日,這份堪稱海州命根子的地脈圖就擺在了案頭。
玉盤法器懸浮在半空,上面原本只有中州和云州亮著微光。
眼下,代表海州、龍州、冰州、妖州的區域,正接連亮起刺目的紅芒。
那是顧玄策的陣基成功打入地脈的反饋,距離貫通還差一步,需要等待顧淵來穩定。
“少主。”
顧臨江從殿外走入,步履匆匆,鞋底沾著些許神州的紅泥。
他端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喉結滾動,
“神州和圣州拿下了。那幫老頑固一開始還想端著架子,講講道統傳承的規矩。我把那滴圣人神性的藥液擺在桌上,規矩就變成了廢紙。
神州那個號稱閉死關的太上長老,親自拎著鋤頭去刨了自家的護宗大陣,說是怕陣法波動影響了咱們顧家的牽引陣基?!?/p>
顧淵把竹簡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三千州這些教主,活得太久,壽元成了他們唯一的軟肋,只要能讓他們進一步,說背叛就背叛了?!?/p>
宗門終究不如家族共同一心。
他站起身,走到玉盤前。
手指在上面撥弄了兩下。
十六州的底線,早在一天前就被突破了。
地頭蛇們一旦嘗到了甜頭,爆發出的主觀能動性令人咋舌。
老龍主為了多換一滴藥液,不僅把天龍嶺的地脈圖交得底朝天,還帶著龍子龍孫去隔壁的蠻州串門。
蠻州之主是個脾氣火爆的體修,原本想反抗,被老龍主一尾巴抽碎了半邊身子,硬生生按著頭簽了歸順契約。
寒淵老祖更夸張,這老頭拿到定金后,生怕顧家反悔,連夜把冰州地脈里的十萬年玄冰髓全抽了出來,打包送到云家,美其名曰“建設贊助費”。
“二十八個州了?!?/p>
顧麟天從內堂踱步而出,手里捏著幾份戰報。
他看著玉盤上連成一片的紅光,語氣里透著幾分感慨,“淵兒,照這個速度,十年……大半個三千州都要落入咱們的掌控?!?/p>
“十年太久了?!?/p>
顧淵搖頭,視線透過大殿敞開的門扉,望向蒼穹深處。
那里常人看不出端倪,但在他這雙融合了半步仙王神魂的眼中,界壁邊緣的法則正呈現出一種極度扭曲的膠著狀態。
“留給我們的時間,只怕連十天都沒有。”
顧淵轉過身,看著顧麟天和顧臨江,
“主仙樁打下,中州本源被錨定,仙域那邊不會毫無察覺,李恨天雖然不知所蹤,但大概率正在歸來三千州的路上。
李恨天無妨,但他背后的仙域是個龐然大物。我們現在的舉動,等于在仙域的后院里挖土。”
顧臨江眉頭皺起:“少主的意思是,仙域已經有人下來了?”
“不是下來了,是正在敲門?!?/p>
顧淵指了指天上,
“爺爺在外面罩著一層網,現在網里鉆進了一條大魚,這條魚的力氣很大,爺爺在逗他玩。但逗魚總有收網的時候?!?/p>
他走到大殿中央,聲音拔高了幾度。
“傳令玄策伯伯,不必追求完美陣型,周天星斗牽引陣的框架只要搭起六成,能穩住本源不散,就立刻停手,剩下的邊角料,搬運途中再慢慢縫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