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恨天的目光穿過虛空,投向三千州的方向。
鎮(zhèn)淵這個蠢貨,自以為聰明,瞞著所有人私自降臨三千州,妄圖獨吞功勞。
殊不知,他從踏出仙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落入了別人的棋局。
李恨天與鎮(zhèn)淵仙王之間的梁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仙域四大仙王共鎮(zhèn)三千州,表面上各司其職,實際上暗流涌動。
鎮(zhèn)淵仙王名義上直接向巨頭仙王匯報,實際上是巨頭安插在三千州的眼線,監(jiān)視的對象,恰恰包括他李恨天。
這些年來,他在三千州的一舉一動,有多少被鎮(zhèn)淵偷偷記錄、上報給巨頭仙王?
他私藏的那些秘密,又有多少因為鎮(zhèn)淵的窺探而險些暴露?
這筆賬,他記了很久。
而今天,鎮(zhèn)淵自已送上了門。
更妙的是,鎮(zhèn)淵在死前,把顧蒼生的底細交代得一清二楚。
混沌之道,絕巔仙王,有傷在身,法則運轉(zhuǎn)有滯澀。
體內(nèi)有混沌靈石碎片。
還有一個孫子,修為不高,但能操控世界樹。
以及,他們正在用一張大陣,搬走三千州。
這些情報,他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全部。
鎮(zhèn)淵用命換來的情報,現(xiàn)在全歸他李恨天所有。
至于鎮(zhèn)淵的死……
李恨天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三千州出了一個絕巔仙王,鎮(zhèn)淵仙王私自降臨被擊殺。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他甚至不需要編造什么故事。
鎮(zhèn)淵確實是被仙王級的力量所殺。
只不過那個仙王不是顧蒼生,而是他李恨天。
但誰會知道呢?
這片虛空的天機是他封鎖的。
鎮(zhèn)淵的求救信號一個字都沒傳出去。
戰(zhàn)斗痕跡已被抹除。
鎮(zhèn)淵的仙宮錨點會在主人隕落后自動崩潰,不會留下任何記錄。
等仙域那邊發(fā)現(xiàn)鎮(zhèn)淵失蹤,追查下來,所有的線索都會指向三千州那個神秘的混沌仙王。
顧蒼生會替他背這口鍋。
而他李恨天,最多是“閉關(guān)養(yǎng)傷未能及時救援同僚”的失職之罪。
小懲大誡而已。
比起混沌靈石碎片的價值,這點代價不值一提。
當然……
更重要的是!
這個家族身后的秘密!
他預(yù)感到顧家近日可能會降臨。
可即便他提前監(jiān)控,依舊沒發(fā)現(xiàn)他們是如何降臨的!
還是等到氣息自然而然散發(fā)后才后知后覺。
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如果自已能掌控這種跨越諸天的手段。
如果他們能進入的不止只有自已這方世界……
那簡直就是個巨大無比的財富!
必須加快恢復(fù)……探查出這甚至可能超過混沌靈石碎片的秘密!
李恨天的身影沒入虛空裂縫,消失不見。
無盡虛空重歸死寂。
只有鎮(zhèn)淵仙王殘存的一縷深藍色光芒,在混沌氣流中明滅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
無人知曉他曾來過。
也無人知曉他是怎么死的。
……
……
中州,遠古祭壇。
顧淵盤膝坐在祭壇頂端,世界樹根須深扎大地,二十八個大州的法則脈動如潮汐般在感知中起伏。
同心仙符里傳來顧蒼生的聲音,帶著含混的咀嚼聲。
“到了。東西給你擱祭壇底下了,自已撿。”
顧淵睜眼,往祭壇下方看去。
一團深藍色的光繭靜靜懸浮在半空,約莫三丈見方,表面法則銘文明滅不定,偶爾有幾道藍色閃電從中竄出,噼啪作響。
光繭內(nèi)部隱約可見一截斷裂的軀體輪廓,從腰部往上,頭顱、雙臂、半截軀干,保存得相當完整。
鎮(zhèn)淵仙王的上半身。
顧玄策第一個沖過來,羅盤差點甩飛出去。
他繞著光繭轉(zhuǎn)了三圈,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
“仙王本源!活的!還在運轉(zhuǎn)!”
顧玄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少主,這里面的本源濃度……我的天,比我預(yù)估的還多三成!”
顧淵從祭壇上跳下來,走到光繭前。
他伸手探入,指尖觸及光繭表面的瞬間,一股冰冷刺骨的深藍色法則之力順著手臂往上竄。
世界樹根須自動反應(yīng),七彩霞光從掌心涌出,將那股法則之力裹住。
“本源純度不錯。”
顧淵收回手,擦了擦指尖上殘留的藍色光點,
“爺爺下手有分寸,核心道果沒碎,只是被踩裂了。”
顧蒼生的聲音又從仙符里冒出來:“廢話,老夫又不是頭一回干這活。道果踩碎了本源就散了,留半截才好榨油。”
顧麟天從云家主殿方向快步走來,身后跟著顧臨江和剛從冰州趕回來的顧戰(zhàn)。
顧戰(zhàn)老遠就看見那團藍光,眼睛一亮,扛著斷斧三步并兩步躥到跟前。
“嚯!仙王!”顧戰(zhàn)伸手就要摸。
顧淵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
“別碰,里面的法則還沒馴服,你摸一下手就沒了。”
顧戰(zhàn)縮回手,嘿嘿笑了兩聲,繞著光繭轉(zhuǎn)圈,跟顧玄策一個德行。
顧麟天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光繭上,停了幾息,目光難以言喻。
現(xiàn)在自已的老爹,連仙王都說殺就殺了嗎。
這可是仙王本體啊。
不是那些分身啥的。
“神塔呢?”顧淵問。
“被爺爺踩扁了。”
顧蒼生的聲音懶洋洋的,“碎片在光繭底下壓著,你翻翻。”
顧淵蹲下身,果然在光繭底部找到一堆深藍色的金屬碎片。
那些碎片上還殘留著法則銘文的痕跡,雖然已經(jīng)碎裂,但每一塊都散發(fā)著仙王級的道韻波動。
“好東西。”
顧玄策兩眼放光,
“這些碎片上的法則銘文,是仙王級空間法則的載體!融入牽引大陣,能把陣法的穩(wěn)定性提升至少兩成!”
顧淵站起身,拍了拍手。
“分配。”
他掃了一眼在場眾人,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仙王本源是大陣的燃料,這個沒得商量,全部灌入周天星斗牽引陣的中樞節(jié)點。玄策伯伯,你來主導(dǎo),把本源和縛界仙樁的共鳴頻率調(diào)到同步。”
顧玄策點頭如搗蒜。
“鎮(zhèn)淵神塔的碎片,挑出法則銘文保存最完整的三十六塊,嵌入二十八個副陣眼和八個備用節(jié)點,強化空間錨定。剩下的碎片熔煉成陣基材料。”
“仙王道果——”
顧淵頓了一下,
“裂了,但沒碎。留著。”
顧麟天看了他一眼。
“留著做什么?”
“道果是仙王畢生法則感悟的結(jié)晶。”
顧淵的手指在光繭表面輕輕劃過,
“鎮(zhèn)淵修的是深淵法則,跟空間法則有交叉,等搬遷完成,這顆道果可以給玄策伯伯參悟,對他沖擊仙王級陣道有用。”
顧玄策的手抖了一下,羅盤差點掉地上。
“少……少主,這……”
“先干活,回頭再感動。”顧淵擺手。
顧戰(zhàn)在旁邊插嘴:“那俺呢?俺分啥?”
“你分個屁。”
顧淵瞥他一眼,
“你的任務(wù)是把剩下幾個州的建設(shè)費收齊,靈州、雨州、風(fēng)州、星州,還有十五個大州沒交錢。”
顧戰(zhàn)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好嘞!收錢俺最在行!”
顧麟天走到顧淵身邊,壓低聲音:“淵兒,仙王本源灌入大陣,能補上多少缺口?”
顧淵心算了一下:“基本夠了。”
“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