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楚慕瑤。
此刻她也站在陸平安身旁，伸出雙手一同抵擋這道虛幻的掌印。
再看一旁的柳夢溪。
此刻她神色怔怔的看著那兩道背影，眼神中也隨之閃過一抹復雜之色。
只是還不等她說些什么，便見那道虛幻掌印再次加大力道。
頃刻間，掌印消散，陸平安和楚慕瑤也瞬間化作一道血霧…。
…
再次睜眼。
楚慕瑤和柳夢溪雙雙化作一道白色光暈自陸平安體內(nèi)竄出。
守在屋內(nèi)的李秋月見狀當即一掌將柳夢溪逼退。
已經(jīng)歸來的楚慕瑤也做回過神來，神色冰冷的盯著柳夢溪。
但不知為何，她的美眸中似有喜悅一閃而過。
剛剛在陸平安的心湖之中發(fā)生的事情，其實她都知道。
只不過身體和意識不能受自已主導罷了。
柳夢溪筑起的心湖夢境，其實就是將她和楚慕瑤強行拖入一場她自已為自已設(shè)定的一場幻境之中。
在幻境里，她們二人的心性不會發(fā)生任何變化。
但身體卻是會隨著自身的心性而做出本能的舉動。
就比如在那幻境之中，二人剛剛相見便打的驚天動地。
當然，按照原本的修為境界，柳夢溪確實不是她的對手。
可心湖之中容不下大帝境的修士進入，若逆勢而為的話，所攜帶的大帝之威便會摧毀陸平安的心湖。
這對于本就虛弱的他來說，無疑是一張催命符。
也正因如此，在進入心湖中時，楚慕瑤便將自已的境界壓制在了準帝境。
之后才能和柳夢溪打的有來有回。
至于那天道，確實是存在。
不過陸平安心目中的那個天道并非是真的。
又或者…在那心湖之中，除卻她們?nèi)齻€人和過城所發(fā)生的事情是真的，其余都是假的。
而楚慕瑤之所以會面露喜悅之色，則是和陸平安最后的選擇有關(guān)。
說實話，縱然柳夢溪如何傷害陸平安，但畢竟是幾千年的感情。
而他和楚慕瑤相識不過幾十年，所以在遇到這種事情時，楚慕瑤自已心里都沒底。
換句話說，她自已都不確定陸平安究竟會不會選擇她。
當然，也正因這樣想，所以當陸平安最后毫不猶豫的選擇救她，甚至不惜違背自已的大道根本時，她心中才有一種意外之喜的感覺。
也是在那一刻，她感覺當年的那個問題，陸平安雖未回答她，但卻已經(jīng)有了答案。
所以，才會感到喜悅…。
反觀柳夢溪。
和幻境中一樣，仍是神色怔怔的坐在原地。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躺在床榻上還未醒來的陸平安，眉宇間滿是痛苦。
與其說她在陸平安的心湖之中筑起千秋大夢，倒不如說這是她為自已和陸平安之間設(shè)下的一場問心局。
其目的就是想看看陸平安對她到底還有沒有感情。
也是想看看陸平安對于楚慕瑤究竟是怎樣的感情。
所以才自導自演了這么一場戲，試試看她和楚慕瑤同時遇難，陸平安最終的選擇會是誰。
結(jié)局已然明了。
當真如陸平安所說，他對自已早已放下，甚至再無半分感情。
一想到這，柳夢溪忽然有些后悔剛剛的舉動了。
如果不知道陸平安的選擇，那她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
如果沒有這場問心局，在她心里，陸平安或許還是愛她的吧。
只是又一想，這樣有什么意思呢？
早些知道也能早日結(jié)束這場夢，這場自已為自已編織的騙局。
畢竟陸平安的心里已經(jīng)沒有她了，難不成她還要將人強行和自已綁在一起？
且不說能不能做到。
就算真的能讓陸平安永遠留在身邊，可他還會像之前那樣愛自已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她見過陸平安愛她時的眼神，所以當陸平安不愛了之后，她一眼便能看出來。
只是一直不愿相信，或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而她也看慣了在冥界時陸平安所看向她的眼神，充滿愛意。
因此，她接受不了陸平安如今那般冷漠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所以哪怕真能將陸平安留在身邊，可一想到陸平安那雙冷漠而又死寂的目光時，她便心如刀絞，更接受不了。
不但如此，若真的強行將陸平安留在身邊，最終也只不過是留下一具軀殼。
一具根本不愛她，甚至討厭她的軀殼罷了。
到最后，也只會是相互糾纏，相互折磨。
陸平安不愛她，所以被強行留在身邊后，自然不會開心。
而她因為看慣了陸平安愛她時候的樣子，因此再難接受陸平安不愛她時的樣子，日復一日，對她自已也是一種折磨。
因此，與其相互琢磨，倒不如就此放下。
放下這段感情，也放過陸平安…。
當然，她也必須放下了。
畢竟…她可接受不了眼睜睜看著陸平安以后和別人在一起。
一想到這些，她的心都快要碎了。
同時，她的腦海中也浮現(xiàn)出當初在冥界時的場景。
那時的陸平安是否也和現(xiàn)在的自已一樣，心痛到了極點？
這一刻，他總算能理解陸平安當時的感覺了。
看著心愛之人和別人在一起，確實是件令人心痛的事情。
同時，她也能理解陸平安為何不愿再回頭了。
畢竟已經(jīng)體會過一次心痛的感覺，誰又想再重蹈覆轍呢？
又或者這種心痛的感覺讓人麻木，甚至是窒息。
能經(jīng)歷一次便已經(jīng)在內(nèi)心深處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所以縱使這個人的內(nèi)心再強大，再喜歡一個人，卻也絕對不敢再走回頭路。
因為他…怕了…。
想到這，柳夢溪的心臟處再次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
說實話，直到現(xiàn)在她仍舊后悔，更是心有不甘。
可那又能怎樣？
早在這場問心局中，她便已經(jīng)得到了答案。
所以，縱使再不甘，也終將沒了意義…。
慕然間，柳夢溪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陸平安那張蒼老而又虛弱的臉上。
最后無奈的搖了搖頭。
其實，原本她是打算如果這場問心局中，陸平安的選擇是她，那么她就算是死也無憾了。
她會用自已的方式來守護陸平安，讓他能繼續(xù)活下去。
但如果陸平安沒有選擇她的話…。
說實話，這個問題倒是沒有想過。
不過倒也不必去想了。
她不想再像現(xiàn)在這樣一直渾渾噩噩下去了，也不想去過沒有陸平安的生活。
當然，更接受不了的就是將來要眼睜睜的看著陸平安和別人在一起。
所以，她收回視線，看向楚慕瑤，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你贏了。”
后者顯然沒太理解她話中的真實含義，于是微微皺眉。
只是剛想說些什么，卻見柳夢溪先她一步單手結(jié)印。
接著一縷縷金色光暈自她指尖流出，源源不斷的飛向陸平安體內(nèi)。
“你做什么？！！”李秋月神色冰冷，下意識脫口而出。
有了剛剛的前車之鑒，所以此時的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大意。
當即便上前一步，準備打斷柳夢溪的施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楚慕瑤竟是將她攔了下來。
“你這是…？”李秋月滿臉不解的看著她，似乎搞不懂她為何要攔著自已。
對此，楚慕瑤卻是神色復雜的看了柳夢溪一眼，隨即抿唇解釋道：
“她…是在救平安。”
“這…。”李秋月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說實話，倒是有些不太相信這會是柳夢溪做出的事情。
而她的這個疑慮，也很快便被楚慕瑤揭開。
“此乃一種三花匯頂，移花接木的手段。”
“是將一人體內(nèi)的壽元，靈力，氣韻以及神魂盡數(shù)化作補養(yǎng)，反哺給另一個人。”
“說白了，就是以命換命。”
“成功之后，柳夢溪會死，平安則會活下來。”
“而且，這種術(shù)法也同樣不能被輕易打斷。”
“否則功虧一簣不說，還會害的她們二人共同承受這場反哺的反噬，最后雙雙隕落…。”
這是目前唯一一個能救下陸平安的辦法。
至于如何知曉柳夢溪的舉動…因為她之前也是要用這種方法來救陸平安。
只不過被柳夢溪搶先一步而已。
又或者，她也沒想到柳夢溪竟然也會為了陸平安做到這種地步…。
經(jīng)過楚慕瑤的解釋，李秋月似乎終于相信。
看向柳夢溪的眼神中還閃過一抹復雜之色。
這一刻，就連她都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如果說柳夢溪愛陸平安吧，卻是傷他最深。
可若說她不愛吧，卻甘愿為其付出性命。
總之，李秋月的心中是極不理解的。
但最終卻也只是無奈搖了搖頭。
何必呢…。
她當然能看出柳夢溪是愛陸平安的，只是對她的做法不理解罷了。
不過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然沒了意義。
歸根結(jié)底還是，柳夢溪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
這邊，柳夢溪的動作仍在繼續(xù)。
類似于一種獻祭的手段，將自身的全部都反哺給另一個人。
既是如此，那么到獻祭結(jié)束之后，柳夢溪整個人便會徹底消失在這天地間。
甚至…連一絲殘魂和入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天地間也將再無柳夢溪的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