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裂。
在數千雙驚恐欲絕的眼睛注視下。
那塊號稱刀槍不入、重達三百斤、剛剛被封為“鎮山石”的青石鎖,在接觸到木刀的一瞬間,竟然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崩解。
它沒有裂成兩半。
它是直接炸開了。
無數細小的石粉,如同面粉一樣爆發出來,形成了一團巨大的蘑菇云,將陸茸小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巨大的沖擊波甚至震得點將臺都晃了三晃,連帶著下面的土地都裂開了幾道縫隙。
全場死寂。
風停了,雪住了。
連遠處馬廄里的戰馬都嚇得停止了咀嚼。
陸驍張大了嘴巴,下巴脫臼般地掛著,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看了看那團還在飄散的石粉,又低頭看了看自已滿是老繭的大手。
他練了二十年的鐵布衫,練了十年的碎石掌,最多也就是把石頭劈開一條縫。
可妹妹呢?
輕輕一碰,直接給揚成灰了?
這特么是人干的事?
“咳咳咳……”
塵霧散去。
陸茸揮舞著小手,驅散面前的灰塵,露出了那張粉雕玉琢、卻也寫滿了懵逼的小臉。
她看了看手里毫發無損的小木刀。
又看了看腳下那一堆白花花的石粉。
“這……”
陸茸眨了眨眼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本王剛才……用力了嗎?
好像沒有啊?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石粉,在手里搓了搓。
軟的,面的,跟面粉似的。
“什么破玩意兒!”
陸茸嫌棄地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指著那一堆粉末,氣呼呼地罵道:
“黑旋風!你是不是被人騙了?”
“這哪是石頭啊?這分明就是用面粉捏的!還是過期的面粉!一碰就碎!這種豆腐渣工程也敢拿來糊弄本王?”
“簡直是欺人太甚!”
她還以為這石頭是個硬漢,想跟它拜把子呢。
結果是個碰瓷的!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臺下的幾千名士兵,此時已經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那是一種對絕對力量的膜拜。
“神力!天生神力啊!”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云霄。
“大王威武!大王神威!”
“點石成粉!天下無敵!”
“愿為大王效死!跟著大王,戰無不勝!”
原本因為練習“假摔”而低落的士氣,在這一刻瞬間爆棚,直接沖到了頂點。
士兵們看著點將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影,眼神狂熱得像是在看戰神下凡。
有這樣的大王帶領,別說是虎賁營,就是天兵天將來了,他們也敢沖上去咬一口!
陸驍站在一旁,看著這群情激奮的場面,只覺得腿肚子轉筋。
完了。
徹底完了。
爹讓他示弱,讓他把軍隊帶成一群軟腳蝦。
結果妹妹一來,輕輕一刀,直接把這群兵帶成了嗷嗷叫的狼崽子。
這要是到了演武場上……那還不得把李將軍的虎賁營給撕碎了?
“爹……”
陸驍轉過頭,想找老爹拿個主意。
卻發現陸朝正蹲在地上,手里捏著一把石粉,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詞。
“碎了……全是粉……”
“這要是砍在人身上……還有全尸嗎?”
“我閨女……居然是個絕世高手?我怎么不知道?”
陸朝抬起頭,看著那個正一臉嫌棄、踢著石粉的閨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原本只想讓女兒來玩玩,順便展示一下陸家的“無能”。
沒想到,卻給大周朝展示了一個“人形兵器”。
“大王。”
陸朝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湊到陸茸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您手疼嗎?”
“不疼啊。”
陸茸把木刀往腰間一插,意氣風發地揮了揮手。
“行了!今天的視察雖然有點失望,但也算看清了你們的家底。”
“石頭是假的,但人是真的!”
她指著下面那群跪在地上的士兵,大聲宣布:
“從今天起,不用再練那個什么‘哎呀’摔了!都給本王練這招!”
“以后見了敵人,不用廢話,直接上去就是一刀!把他們都給本王揚了!像這塊破石頭一樣!”
“是!謹遵大王號令!”
吼聲如雷,殺氣沖天。
陸朝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天后的演武場上,陸家軍如同下山猛虎,把李將軍的部隊按在地上摩擦,然后皇上在看臺上臉黑如鍋底的慘烈畫面。
這日子,沒法過了。
想當個低調的反派,怎么就這么難呢?
……
京郊大營,校場。
原本因為陸茸“一刀碎石”而士氣爆棚的陸家軍,此刻正列著整齊的方陣,在一聲聲嘹亮的號子聲中操練長槍。
槍尖如林,寒光閃爍。
士兵們盔明甲亮,紅纓飄揚,每一個動作都整齊劃一,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這絕對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虎狼之師。
然而。
坐在點將太師椅上的大當家陸茸,眉頭卻越鎖越緊,小嘴也撅得越來越高,仿佛看到了一群正在繡花的大姑娘。
“停!”
陸茸猛地把手里啃了一半的梨核扔了出去,發出一聲充滿嫌棄的怒喝。
“都給本王停下!”
這一嗓子,雖然奶聲奶氣,但威懾力十足。畢竟這可是能把石頭拍成面粉的狠人。
幾千名士兵齊刷刷地收槍立正,動作整齊得像是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二哥陸驍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身鎧甲雖然擦干凈了,但在妹妹面前依然顯得有些卑微。
“大王,怎么了?”
陸驍搓著手問道:“是不是小的們喊聲不夠大?還是槍耍得不夠花?”
“花?確實挺花。”
陸茸從椅子上跳下來,背著小手,像個巡視領地的老財主一樣,圍著前排的幾個士兵轉了兩圈。
她伸出小手,在士兵那擦得锃亮、甚至能照出人影的護心鏡上敲了敲。
“當當”作響。
“黑旋風。”
陸茸指著那閃閃發光的鎧甲,痛心疾首地問道:“你這是帶兵去砍人,還是帶他們去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