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那是弱柳扶風!是嬌喘微微!是貴族小姐的儀態!
怎么到了這個野丫頭嘴里,就成了身患絕癥?
“你!你放肆!”
劉如煙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茸罵道:“你這個沒教養的野丫頭!你說誰有病?本小姐這是風雅!是氣度!你懂個屁!”
“哎呀,急了急了。”
陸茸搖了搖頭,一副我就知道你有病的表情。
“你看,一激動臉都紫了,這是氣血不通啊。”
“姐姐,有病得治,別諱疾忌醫。”
“正好本王認識一個郎中,要不介紹給你扎兩針?”
“你給我閉嘴!”
劉如煙氣急敗壞,哪里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仗著自已帶的人多,一揮手:“來人!給我掌嘴!替陸國公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
幾個戶部尚書府的家丁立刻挽起袖子,兇神惡煞地圍了上來。
“想動手?”
陸茸眼睛一亮。
她正愁沒借口砸場子呢!
“小的們!”
陸茸后退一步,把位置讓給了身后的兩個老頭,小手一揮,頗有大將之風。
“有人要欺負本王!你們看著辦!”
“老黃!紫老頭!還有那個誰!該你們表現的時候到了!”
周閑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把金扇子往腰間一插,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金瓜子,像撒暗器一樣撒了出去。
“我看誰敢動!”
周閑冷笑一聲:“誰敢動我家大王一根手指頭,本大爺拿錢砸死他!”
那些家丁被金瓜子砸得滿頭包,一個個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撿錢還是該打人。
而景明帝,則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家丁,又看了一眼劉如煙。
那眼神,不怒自威,帶著一股讓人膝蓋發軟的帝王之氣。
“滾。”
景明帝只說了一個字。
雖然他穿著布衣,但那股子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壓,卻讓那些家丁本能地感到恐懼,一個個嚇得連連后退,手中的棍棒都拿不穩了。
劉如煙也被這氣勢震住了。
這個老乞丐……怎么眼神這么嚇人?比她爹發火的時候還要可怕?
“算了。”
陸茸見打不起來,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看在她是個殘疾人的份上,本王就不跟她計較了。”
陸茸大度地揮了揮手:“咱們進去吧!別讓里面的寶貝等急了!”
說完,她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萬寶閣的大門。
路過劉如煙身邊時,她還特意停下來,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子,塞進劉如煙手里。
“拿著。”
陸茸一臉慈悲:“去看病吧,買點參湯吊著命。不夠再來找本王要。本王對弱勢群體一向很大方。”
劉如煙捏著那塊碎銀子,看著陸茸離去的背影,氣得兩眼一翻,真的暈了過去。
“小姐!小姐!”
身后傳來丫鬟們的驚呼聲。
陸茸聽著身后的動靜,搖了搖頭,對身邊的景明帝說道:
“看吧老黃,我就說她有病。這才說了兩句話就暈了,身體素質太差。”
景明帝忍著笑,點了點頭:“大王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病灶。佩服,佩服。”
他回頭看了一眼亂作一團的劉家下人,心中暗道:
戶部尚書教女無方,縱女行兇。
看來,是時候讓那個劉尚書把吞進去的銀子都吐出來了。
……
萬寶閣二樓的雅座之內,此時已是人聲鼎沸。
今日是萬寶閣一年一度的“斗寶大會”,京城里有點頭臉的權貴幾乎都來了。
大廳中央的高臺上,一位面白無須的掌柜正捧著一只紫檀木的匣子,小心翼翼地展示著今日的第一件重寶。
“諸位客官請上眼!”
掌柜高聲喝道:
“此乃西域進貢的鳳血玉簪!”
“通體血紅,毫無雜質,常年佩戴可養顏駐容,乃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品!”
“起價,三百兩紋銀!”
匣子打開,一道溫潤的紅光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女眷的目光。
那玉簪確實極美,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雕刻成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貴氣逼人。
“哇!好東西!”
陸茸趴在欄桿上,兩眼放光:“這顏色真正!跟剛宰的豬血似的,看著就喜慶!”
坐在旁邊的景明帝手里的茶差點灑了。
把鳳血玉比作豬血?
這審美也是沒誰了。
“大王喜歡?”
逍遙王周閑搖著那把金扇骨,一臉漫不經心:
“喜歡就買了。”
“我看這簪子頭挺尖的,拿回去給大王當個癢癢撓倒是不錯。”
癢癢撓?
周圍的賓客聽得直撮牙花子。
拿鳳血玉簪當癢癢撓?這是哪來的敗家子?
“一千兩。”
周閑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報出了一個讓人咋舌的價格。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起價三百,直接喊一千?這人是不是瘋了?
“一千一百兩!”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從對面的雅座傳了出來。
只見劉如煙剛剛從暈厥中醒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中的斗志卻依然昂揚。她死死盯著陸茸的方向,咬牙切齒。
剛才在門口丟了那么大的人,現在必須在財力上找回場子!
她爹是戶部尚書,掌管天下錢糧,她絕不能輸給這群鄉巴佬!
“一千五。”周閑輕飄飄地加價。
“一千……六!”劉如煙咬著嘴唇,跟得有些吃力。
她雖然想贏,但她爹平時摳門得很,給她的月例銀子并不多。這一千六百兩,已經是她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了。
“兩千。”周閑打了個哈欠,仿佛喊的不是銀子,是豆子。
劉如煙的臉白了。
兩千兩?這已經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圍。可是看著對面陸茸那副看戲的表情,她心里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
“兩千……一百兩!”
劉如煙顫抖著喊出了這個數字,心在滴血。
“兩千五。”周閑繼續加價。
“兩千……五百一十兩!”劉如煙的聲音都帶了哭腔,開始十兩十兩地加,手指緊緊絞著手帕,猶豫不決,磨磨蹭蹭。
陸茸在旁邊看得直皺眉。
她是個急性子,在黑風山分贓的時候,向來是三下五除二就分完了。
哪見過這么磨嘰的場面?
“嘖。”
陸茸不耐煩地拍了拍欄桿:“那個羊癲瘋姐姐,你到底行不行啊?”
“沒錢就別硬撐,磨磨唧唧的,跟拉磨的驢似的,聽得本王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