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劉如煙氣得渾身珠翠亂顫,指著陸茸的手指都在抖:
“誰說我沒銀子?我爹可是戶部尚書!掌管天下錢糧!”
“那你倒是往外掏啊!”
陸茸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小眉毛擰成了麻花:
“你看你那小家子氣的樣兒!加個價跟割你的肉似的!”
“咱們出來混江湖的,講究的就是一個痛快!視金錢如糞土!”
“你這樣怎么當道上的狠人?怎么當讓人聞風喪膽的惡霸?”
陸茸越看越生氣。
這女人簡直是在給“壞人”這個神圣的職業抹黑。
想炫富又舍不得銀子,想裝蒜又沒那個魄力。
太丟份了!
“氣死本王了!”
陸茸深吸一口氣,小胸脯劇烈起伏,調動起全身三歲半的真情實感。
她是真的討厭這種辦事不利索、磨磨唧唧的人。
她要給這個女人一點“教訓”,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揮金如土”,讓她嘗嘗“家財散盡”的痛苦!
“本王詛咒你!”
陸茸指著劉如煙,奶兇地咆哮道:
“本王詛咒你豪氣沖天!視萬兩黃金如糞土!”
“詛咒你把這輩子的銀子都花光!把家里的棺材本都掏空了也要買這個破爛!”
“讓你變成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看你還怎么嘚瑟!”
這句充滿了“惡意”的詛咒,瞬間引動了冥冥中的法則。
言出法隨,意圖反轉。
“扣扣索索”即刻反轉為“揮金如土”。
“猶豫不決”即刻反轉為“勢在必得”。
就在詛咒落下的一瞬間。
劉如煙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巨響。
那一瞬間,她仿佛被財神爺附體了,又仿佛是被散財童子奪舍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那疊厚厚的銀票。
突然覺得這些東西俗不可耐。
這就不是銀子,這是累贅,是垃圾,是阻礙她追求快樂的絆腳石!
必須馬上花出去!
一種前所未有的豪邁之氣,瞬間充斥了她的胸膛。
“兩千五百兩?”
劉如煙突然冷笑一聲,一把扯掉手里那塊用來裝樣子的絲帕,狠狠摔在地上。
她一腳踩在雅座的欄桿上,裙擺飛揚,擺出了一個比土匪還土匪的姿勢。
“瞧不起誰呢?”
劉如煙雙目赤紅,對著淡定的周閑嘶吼道:
“五千兩!”
全場嘩然。
直接翻倍?這劉家小姐莫不是失心瘋了?
周閑也愣了一下,隨即搖著那把沒毛的扇子,來了興致:
“喲,有點意思。六千。”
“一萬兩!”
劉如煙連磕巴都不打一下,喊得撕心裂肺。
仿佛她喊出去的不是錢,是她積攢了十幾年的怨氣。
“一萬五。”周閑坐直了身子,眼神微瞇。
“兩萬!”
劉如煙發釵散亂,狀若瘋癲。
她一把從頭上拔下一根金釵,狠狠拍在桌子上:
“這是太后御賜的!抵五千兩!兩萬五!”
掌柜的在下面擦著冷汗,腿肚子都在轉筋:
“劉小姐,這……這御賜之物……”
“少廢話!本小姐有錢!我爹有的是錢!”
劉如煙此刻已經徹底上頭了。
在陸茸的詛咒加持下,她現在覺得錢就是王八蛋,花完了回家再拿!
反正戶部就是她家開的!
“三萬!”
“四萬!”
“五萬兩!!”
劉如煙發出了凄厲的破音尖叫,指著那根鳳血玉簪:
“誰也別跟我搶!這簪子是我的!誰搶我跟誰急!”
“五萬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拿走!通通拿走!”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連周閑都閉嘴了。
他雖然有錢,但他不是傻子。
五萬兩買個簪子?
這女人瘋了,而且瘋得不輕。
一直坐在角落里沒說話的景明帝,手里輕輕摩挲著茶杯。
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變得極其清明,甚至透著一絲森然的寒意。
五萬兩?
好大的手筆。
一個戶部尚書,一年的俸祿不過百余兩,加上朝廷發的養廉銀,也不過幾千兩。
他女兒張口就是五萬兩?
還喊得這么有底氣?
看來這戶部的賬冊,不僅要查,還得往死里查啊。
“好!”
陸茸帶頭鼓掌,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寂靜。
她小臉上滿是敬佩:
“女中豪杰!佩服佩服!這位姐姐散財的架勢,頗有本王當年的風范!”
“成交!”
掌柜的生怕劉如煙反悔,手里的木錘落得飛快,敲得桌案震天響。
“恭喜劉小姐!以五萬兩紋銀的天價,拍得鳳血玉簪一支!”
隨著錘聲落下。
那股控制著劉如煙的神秘力量,也隨之消散。
劉如煙像是大夢初醒一般,身子晃了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她看到自已正毫無儀態地踩在欄桿上,鞋都要掉了。
她看到周圍人像看瘋子、看冤大頭一樣看著她。
她聽到掌柜的高喊“五萬兩”。
“五……五萬兩?”
劉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嘴唇哆嗦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她哪有五萬兩?
把她賣了都不值五萬兩啊!
而且她剛才還喊了什么?說她爹有的是錢?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不僅要傾家蕩產,還要把親爹給坑死了。
“呃……”
劉如煙捂著胸口,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
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一聲悶響。
這位剛剛還豪氣干云的“京城第一富婆”,再次光榮地氣暈了過去。
“小姐!小姐!”
劉家的丫鬟們哭天搶地,亂作一團,七手八腳地把人往外抬。
陸茸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一臉的惋惜。
“可惜了。”
陸茸對身邊的兩個“老頭”說道:
“這姐姐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魄力還是有的。為了個破簪子傾家蕩產,是個狠人。”
景明帝冷笑一聲,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確實是個狠人。回頭朕……老夫倒要看看,她爹能不能拿出這五萬兩來。”
“行了,別管那個瘋婆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