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師弟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生怕那兩個沒什么男女邊界感的人又黏在一起了。
那姑娘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家里好像也沒教她什么叫男女有別。
他師兄更是離譜,人家不懂他還不懂嗎,他還是個道士,這簡直是畜生行為啊!
但他也就只敢在心里這么說。
師弟直接去敲謝青硯的門了,他本以為看見的會是一個穿戴整齊的謝青硯,結果看見他竟然只穿著中衣。
“師兄,你這……”師弟欲言又止。
師兄這是把道觀的規矩全忘了嗎,不應該啊。
“師兄咱們下午去亂葬崗吧,官府那邊帶來了一些消息。”師弟還在擔心那只厲鬼的事情。
結果突然聽到謝青硯的屋子里突然有什么東西掉了,師弟皺緊了眉頭,臉上的表情有些懷疑。
“師弟,我待會兒忙完再去找你們。”謝青硯聲音清冷,關上了門。
師弟一臉懵逼地看著被關上的門。
隨即臉漲得通紅。
不……不不不會吧?!
師兄他到底是在做什么,他不會真的是瘋了吧?
“師兄,記得道觀的規矩——”
師弟在門口吼了一聲,吼完趕緊跑了。
但房間里的人并沒有聽進去他的話。
“好困。”季朝汐懶懶靠在謝青硯肩上。
謝青硯輕輕揉了揉她的后頸:“京城純陽陣法遍地,季姑娘,要是不舒服記得跟貧道說。”
季朝汐悶悶應了一聲,她由著謝青硯給她穿上衣服,她坐在床上,看著她面前的謝青硯。
“謝道長,鞋子我會穿。”
“沒關系,季姑娘。”
季朝汐踩在他身上的道袍上,謝青硯平靜地給她穿上襪子,又給她穿上鞋子,非常認真。
看到季朝汐全身上下都穿著他給她買的東西,他心里有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就連頭發,也是他幫她烘干的。
謝青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算是殺了很多鬼被很多人敬佩,又或者完成任務被師傅夸獎,都沒有此刻更讓他滿足。
“季姑娘,下午我們要去亂葬崗一趟,貧道現在給你渡元氣吧。”謝青硯眼里有些笑意。
季朝汐愣了一下,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看見謝青硯笑。
“好啊謝道長。”
謝青硯的元氣緩慢而霸道地滲入季朝汐的體內,他的掌心貼在她的背上,這種渡法不僅能穩固她的魂魄,還能讓她的魂體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帶著他的氣息。
謝青硯的視線落在她因為元氣而變得潤澤的紅唇上,輕聲問道:“季姑娘為什么要跟在貧道身邊呢?”
“因為謝道士人好!”
季朝汐從不對人吝嗇自已的夸獎。
謝青硯低頭看著她,以往那張平靜的臉,此刻浮現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意。
他輕聲問道:“那要是有比貧道更好的道士呢,季姑娘也會和那人交朋友?”
季朝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會的,我只是想跟著謝道士,其他道士好或者不好跟我沒關系。”
“那要是季姑娘以后有了比貧道更好的朋友怎么辦?”
季朝汐認真想了想:“那謝道士到時候超度我好了。”
謝青硯低低笑了笑,他伏在季朝汐的肩上,語氣帶著笑意:“那到時候貧道超度那個人好嗎?”
季朝汐隱約覺得哪里有些不太對勁,她磕磕絆絆道:“啊,這樣不太好吧,萬一那個人不想超度呢。”
人家還沒活夠呢。
“季姑娘不用擔心,貧道剛剛只是開個玩笑。”
謝青硯站起身來,專注地看著她。
季朝汐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謝青硯是一個道士,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超度別人。
幾個師弟守在院子外面。
“這官府的人實在是欺人太甚。”
“大師兄什么時候出來啊。”
“知玄,你臉色怎么那么差?”
知玄絕望地靠在墻上,他只希望待會兒大師兄別牽著那姑娘的手出來,他已經提醒過他了。
結果下一秒,謝青硯就真的牽著季朝汐的手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知玄:……
其他師弟看著這一幕驚掉了下巴。
季朝汐被他們看得有些尷尬,想把手抽出來,結果謝青硯握得更緊了,還疑惑地看著她。
季朝汐一哽,算了。
“現在去亂葬崗吧。”謝青硯平靜地對他們點了點頭,就像以前那樣。
幾個師弟安靜地跟在謝青硯身后,他們全部盯著知玄,知玄一臉欲哭無淚。
這讓他怎么說啊。
說大師兄帶著他身邊的姑娘去買衣服?還是說他們現在已經住在了一起。
他也就是比其他人早知道一天而已。
等他們到了亂葬崗以后,官府的人和道士已經吵起來了。
“這怎么能怪我們,我們看見那食氣鬼那么厲害,還以為就是那厲鬼呢。”
因為這事拖得太久,不僅宮外,宮里也是人心惶惶,皇上發了脾氣。官府的人和幾個急功近利的道士直接大張旗鼓圍剿了亂葬崗,抓了幾只小鬼復命。
誰知道育嬰堂的嬤嬤又出了問題,先是所有人沒有了影子,后面一個個地變得像行尸走肉。
官府抓錯了鬼的事立馬暴露了出來,他們嚇得趕緊又把這些道士聚集起來,商量著對策。
道士之前查找厲鬼的下落時,這些官府的人百般阻撓,現在又求他們回來,他們的臉色也不好看。
謝青硯牽著季朝汐走到一口廢棄的枯井旁,井沿上有一層半透明的、像蛻落的皮一樣的物質,上面有著淡淡的檀香味。
“這厲鬼躲在陽氣較重的地方。”謝青硯平靜開口。
官府的人本想反駁的,但一看見是謝青硯,訕訕笑了笑:“謝道士,那應該是我們找反了。”
他們找到陰氣最重的地方來了,只是鬼怎么可能待在陽氣重的地方呢。
“知玄,你們直接去內城有香火的地方找。”謝青硯平靜開口。
知玄趕緊應道:“是師兄。”
知玄趕緊帶著官府的人和那些道士去內城了。
走了一段路后,他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
他師兄和季姑娘還站在那口井邊,季姑娘表情非常認真,正指著井沿的痕跡在說些什么。師兄一直安靜地看著季姑娘,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看起來非常溫和。
只是師兄的手一直緊緊摟著季姑娘的腰,看似輕柔,但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度,他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摩挲著,像一條毒蛇把她盤住了,讓人不自覺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知玄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全身起雞皮疙瘩,立馬轉過身來了。
他突然覺得季姑娘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