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玄一臉嚴肅地帶著一群官兵和道士在街上找鬼氣。
就在他專心致志盯著手里的暗金羅盤時,一個臭雞蛋突然砸在了他的頭上。
“你們就是一群臭道士,亂抓鬼!”
“就是就是,抓了那么久都沒抓到!”
“就是沒認真抓吧!”
旁邊的百姓大聲嚷嚷著。
抓不到就算了,還抓假鬼濫竽充數,實在是忍無可忍!
知玄的臉都黑了,他破口大罵:“又不是我抓的,抓錯鬼的在我后邊好嗎?”
頭上的雞蛋順著流了下來,知玄氣得手都在發抖。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百姓開始拿雞蛋砸那幾個官府的人。
“讓你們抓假鬼,我家的娃現在還沒醒!”
“抓不到就別抓了,趕緊滾出京城。”
官府的人本就心虛,被百姓砸雞蛋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辯解,沒過一會兒,那幾個官府的人全身掛滿了蛋液和蔬菜,根本看不清原來的樣子。
季朝汐同情地看了知玄一眼,把手帕遞給他。
知玄一看到手帕眼淚立馬掉下來了。
有時候,最讓人委屈的不是被誤會,而是在這一刻有人理解你!
知玄感動得不行:“季姑娘,你人真好?!?/p>
他剛想繼續感謝兩句,旁邊的謝青硯正平靜地看著他。
知玄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去默默擦干凈頭上的蛋液。
查鬼氣的道士和士兵分好幾路,去各個寺廟搜。
季朝汐不自覺地被不遠處的縫紉鋪吸引了,里面有個失明的老嫗,她正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里,旁邊還有幾個小廝。
鋪子并不大,時不時會有大著肚子的婦人進去。
明明那個老嫗看不見,但季朝汐卻總覺得她在看她,心里有種隱隱的不暢。
“季姑娘,怎么了?”謝青硯看向那個縫紉鋪。
季朝汐搖了搖頭。
謝青硯低頭看著她,皺了皺眉。
今天一整天依舊一無所獲,明明暗金羅盤在動,但卻怎么也感受不到那只厲鬼的存在。
“皇上就不該讓我們跟那些官府的人一起?!?/p>
“之前每次去抓鬼,那群人不是要去酒樓喝酒就是要休息,一整天下來都走不了幾步路?!?/p>
“我真想回道觀啊,你們是不是也想回道觀了?”
知玄在路上一直叭叭個不停,但沒有道士搭理他,因為知玄的話實在是太多了。
要是誰跟他搭話,他就要一直纏著對方說,對方去如廁,他都要在外面說,說著說著還要讓正在如廁的人回應他。
知玄似乎也早就習慣了沒人搭理他這個情況了。
一個好奇的聲音突然出現。
“道觀好玩嗎?”
知玄眼睛一亮:“好玩呀好玩呀,季小姐我跟你說……”
他看著旁邊一臉平靜的人,聲音越來越小,一聲不吭地扭過頭去了。
季朝汐看了看知玄,又看了看謝青硯。
季朝汐小心翼翼問道:“謝道長,如果別人話很多的話,你是不是會覺得很煩啊。”
她太能理解知玄了,因為她的話也很多。
她每天纏著謝青硯吸元氣就算了,連遇上一只不怕她的貓這種小事都要跟他說。
謝青硯不會也很煩她吧,只是他不好意思說罷了。
謝青硯眼里閃過一絲疑惑:“師弟,你怎么不說話了,我剛剛在想厲鬼的事情。”
知玄:……
知玄皮笑肉不笑道:“師兄,我嗓子疼,不想說話了。”
晚上季朝汐早早就睡了,一到屋子里她就沒什么精神。
在睡著之前,她腦子里滿是那個老嫗的樣子。
她躺在床上,感覺渾身冰冷,冷得她骨頭都在發疼,她迷迷糊糊地想到,她可是鬼,為什么還會怕冷呢。
季朝汐不由地蜷縮起來,雙手死死地攥緊著胸口的衣服,平穩的陰氣開始變得紊亂,她感覺有什么東西在一直撕扯她的魂魄。
緊接著,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拉長。
她看見了謝青硯在清溪村殺那個厲鬼的樣子,那厲鬼被釘死在青石磚上,他的魂體因為疼痛而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嗓子里不住地發出刺耳的哀嚎。
而謝青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厲鬼,他身上的道袍一塵不染,隨風輕輕飄動著,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近乎死寂的平淡。
突然,她發現自已的嗓子疼得快要撕扯開來,她臉色蒼白地對上謝青硯的眼神,發現剛剛被釘在青石板的厲鬼變成了她……
月光灑在地上,院子里的竹葉隨著風發著嘩嘩的聲響,有幾只小鬼在院子里竄來竄去。
謝青硯正閉著眼睛在院子里打坐,他突然察覺到屋內的溫度有些不對。
謝青硯心里一緊。
“季姑娘?”
謝青硯掀開床幔,在看見床上臉色蒼白的季朝汐時,他的臉色猛地一沉。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全身由于恐懼而微微顫抖,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謝青硯直接進入了季朝汐的夢魘。
陷入夢魘中的季朝汐正哭著躲在角落里,在謝青硯看見那個讓她恐懼的存在時,他徹底僵住了。
“謝青硯”站在季朝汐的不遠處,手上還拿著讓鬼魂飛魄散的符紙。
謝青硯沒有任何猶豫,他面無表情地把那個幻影化成粉末,眼里閃過一絲戾氣。
謝青硯對那個厲鬼的殺意從來沒這么重過。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季朝汐面前,季朝汐一看見他,一邊哭一邊往后躲。
謝青硯的心一緊,放輕聲音:“季姑娘,剛剛那個是虛假的,我不會傷害你的?!?/p>
季朝汐根本不相信他,她眼里滿是恐懼,眼角還掛著淚痕。
謝青硯呼吸一滯,感覺自已的心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季姑娘,你之前不是說我是對你最好的人嗎,我怎么可能會傷害你呢?”他輕聲道。
謝青硯慢慢靠近她:“季姑娘忘記了嗎,你說我是一個好人。”
季朝汐被他抱在懷里,不住地掉著眼淚,她害怕他,但是手又忍不住抓住了他的道袍。
“可是我怕你……”
謝青硯輕輕替她擦去淚水,聲音帶著些誘哄:“季姑娘真的害怕我嗎,可是你身上的裙子是我今天早上替你穿上的,你不記得了嗎?”
季朝汐靠在他懷里,臉上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