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天啟二十年十二月末,朔風卷地,寒徹骨血。
大乾奮武將軍岳雷,親率三萬大軍,揮師挺進寒州。
大軍兵分兩路,一路由岳雷親自統(tǒng)領,直撲寒州城心腹之地。
另一路由副將劉啟督陣,率兵八千,主攻外圍元寶縣。
劉啟部將士奮勇爭先,激戰(zhàn)三日,終破元寶城,一舉光復元寶縣。
未及休整,劉啟便傳令揮師北上,劍指虎丘城!
此城一破,血狼軍東撤之路便會被徹底截斷,插翅難飛。
天啟二十年最后一日。
寒州城內(nèi),血狼軍主將豪革面色如鐵,凝望著案上鋪開的輿圖。
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一語不發(fā)。
副將圖門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寂:“將軍,乾軍已然出兵封堵我軍后路,事不宜遲,不能再等了!”
“趁城內(nèi)將士尚有戰(zhàn)力,即刻突圍,殺出寒州城!”
圖門的話,道出了在場所有將官的心聲。
算上今日,岳雷大軍已連續(xù)攻城兩日。
雖說薊州軍、幽州軍皆是地方守軍,戰(zhàn)力不算頂尖,可卻勝在人多勢眾、死戰(zhàn)不退。
而城中血狼軍守軍,滿打滿算不過六千余人。
短短兩日便折損近一千五百,傷亡慘重。
在圖門與眾將官看來,再這般硬耗下去,不出五日,寒州城必破無疑!
“撤……自然能撤!”
豪革的聲音低沉沙啞,虎目之中卻驟然迸出銳利精光。
“可你們告訴我,今日一撤,東邊戰(zhàn)局怎么辦?”
“我軍一旦撤離,東邊戰(zhàn)事必受重創(chuàng)!”
“我們要做的,是死拖硬耗,等國師的消息送到,方能撤軍!”
努爾哈、圖門等將官聞言,面面相覷,滿心不解。
努爾哈猶豫片刻,上前勸道:“將軍,您領兵在外,向來有便宜行事之權(quán),即便此刻撤軍,難道那兩位將軍就攻不下薊州?”
此前,豪革已將神風軍、神臂軍的作戰(zhàn)計劃告知麾下諸將。
眾人也心知肚明,血狼軍本就是用來牽制幽、薊二州兵力的“誘餌”。
如今誘餌已盡到本分,何苦還要賠上全體將士的性命?
可豪革的態(tài)度異常堅決:不僅要打!還要往死里打!
務必最大限度消耗岳雷兵力,為神風軍、神臂軍拖延時間,死死吸引大乾朝廷的注意力。
豪革甚至已然做好了以身殉國的準備。
主將心意已決,縱使諸將心存不滿,也只能俯首領命。
離開將軍府,圖門滿心郁氣,怒火難平。
恰在此時,一駕馬車緩緩停在他的面前。
車簾掀開,樸寶玉那張堆著諂媚笑容的臉探了出來。
“圖門將軍,這么巧?下官正要去酒樓小酌,天寒地凍,將軍不如同往,暖暖身子?”
圖門本就無心吃喝玩樂,他掃了樸寶玉一眼,語氣冷淡:“樸大人有話直說,本官稍后還要去巡視城防。”
樸寶玉連忙左右張望一番,壓低聲音:“勞煩將軍移步車內(nèi)一敘,此事不便外傳。”
溫暖的車廂隔絕了外界風雪,圖門胸中的暴躁之氣也稍稍平復了些。
一上車,樸寶玉先是一番阿諛奉承。
盛贊圖門守城勞苦、功勛卓著,隨后話鋒一轉(zhuǎn),語氣急切:“將軍,下官斗膽一問,主將到底是何打算?如今乾軍攻勢日漸猛烈,這寒州城,還守得住嗎?”
樸寶玉與那些昔日歸附北蠻、盡心效力,如今逃至寒州的富商們,此刻的處境極為尷尬。
眼見大乾大軍兵臨城下,血狼軍覆滅在即,他與父親樸乾整日提心吊膽,生怕北蠻人突圍時,將他們這些“狗腿子”棄之不顧。
談及此事,圖門怨氣更甚,語氣不耐:“還能有什么打算?死守寒州城,耗光乾軍的兵力!”
樸寶玉眼珠一轉(zhuǎn),又追問道:“將軍,乾軍人數(shù)遠超我軍,這般死守絕非長久之計啊!”
說罷,他將身旁一個小木匣遞到圖門面前。
“將軍明鑒,我樸家對北蠻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萬一軍中決定撤離,還請將軍千萬莫要忘了下官。”
圖門眉頭緊蹙,隨手掀開木匣。
足足十塊金餅!
金燦燦的金餅映入眼簾,晃得他一陣恍惚。
圖門胸中的煩悶之氣瞬間消散大半,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你們樸家父子為北蠻所做的貢獻,本將與主將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
“至于為何要堅守,主將自有考量,本將不便多言。”
“你放心,若真有突圍之日,本將必定提前告知樸大人。”
一聽這話,樸寶玉懸著的心終于落地,連連叩謝:“多謝將軍!將軍對我樸家的恩情,寶玉沒齒難忘!”
“天寒地凍,不如咱們先去酒樓,聽聽新到樂師的曲子,解解乏?”
圖門猶豫片刻,心中苦悶正需排解,當即大手一揮:“好!本將便給你這個面子,走!”
……
翌日,風雪未停,戰(zhàn)火再燃。
寒州城與虎丘城兩處戰(zhàn)場,兩軍再度陷入死戰(zhàn),打得難解難分,尸橫遍野。
與此同時,寒州鎮(zhèn)遠縣內(nèi),林峰卻過得格外充實有序。
其一,發(fā)放給寒州三縣陣亡將士的撫恤金,終于在天啟二十年一月三日悉數(shù)發(fā)放到位。
林峰既履行了當初的諾言,隨后便再度向三縣頒布征兵公文,欲充實朔風軍兵力。
只是數(shù)次征戰(zhàn)對寒州破壞極大,即便有林峰這塊“金字招牌”加持,募兵速度依舊緩慢。
林峰無奈,只得修書一封送往岳雷軍中,說明難處——
攻打寒州,下官本想傾力相助,奈何麾下兵力折損過重,實在無力出兵。
雖不能派兵馳援,但鎮(zhèn)遠縣愿籌措兩千人規(guī)模的糧草,供大軍使用。
這封信正合岳雷心意。
他本就不愿有人來分聚殲血狼軍的功勞,而且也深知林峰的難處。
畢竟鎮(zhèn)遠縣兵力不足三千,確實幫不上太大忙。
這份糧草相助,已是雪中送炭。
其二,宋玉將與林峰合作馬匹生意之事告知宋家家主后,宋家當即欣然應允。
如今的林峰,早已不是昔日的小小縣尉,已然出任寒州軍指揮使。
眼下寒州將軍李成梁駐守鎮(zhèn)遠關(guān),理論上來說,林峰已是整個寒州武官中的最高長官。
宋家自然愿意借此機會攀附,拉近彼此關(guān)系。
至于購置馬匹的渠道,宋家自有門路。
或從北蠻境內(nèi),或從遼東之地。
其中的利益糾葛,無需林峰費心,只需屆時足額支付銀兩便可。
其三,林峰已派人將遷移至黑山中避難的百姓,陸陸續(xù)續(xù)接回鎮(zhèn)遠縣,助他們重返家園。
李燕寧、李燕婉姐妹,以及陳芊芊、董萱兒等人,終于不必再藏身深山,得以重見天日。
百姓雖已遷出,但山中山寨并未荒廢。
林峰已然決定,著手開采山中的朱砂礦。
此前林峰從陰山銀礦所得的二十萬兩銀子,經(jīng)大戰(zhàn)消耗與戰(zhàn)后撫恤金發(fā)放,早已所剩無幾。
若再找不到賺錢的門路,他怕是真要窮得無以為繼了。
負責朱砂礦開采事宜的,是林峰的老熟人劉達。
當初林峰危難之際,劉達挺身而出、傾力相助,深得林峰信任。
因此,朱砂礦的開采、運輸與銷路,林峰盡數(shù)托付給劉達。
同時又令典史許群前去監(jiān)督,嚴防貪腐之事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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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不僅要打!還要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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