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南城區(qū)的三層樓鋪面煥然一新,KTV正式裝修完畢,取名叫“金鉆國際”。
黃海波看過了黃歷,專門把開業(yè)的日子定在了這周六。
開業(yè)前一天的下午,黃海波興沖沖地給王虎打了個電話。
“虎哥,明天晚上金鉆國際正式開業(yè),你無論如何都得過來一趟!”
黃海波在電話那頭大聲說道。
“我專門在二樓給你留了位置最好、最大的包廂,你不來,我這開業(yè)剪彩都沒底氣。”
王虎笑了笑,爽快地答應道:“行,明天晚上我一定準時到。”
周六晚上八點。
金鉆國際的大門口張燈結(jié)彩,兩排一米多高的開業(yè)花籃一直排到了馬路邊上。
黃海波穿著一身筆挺的定制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帶著幾個大堂經(jīng)理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王虎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黃海波正跟幾個富商寒暄,余光一瞥見王虎,立刻撇下那幾個人,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虎哥,你可算來了!”
“走走走,我?guī)氵M去轉(zhuǎn)轉(zhuǎn),順便給你介紹幾個圈子里的朋友認識。”
王虎跟著他走進大廳,入眼就是金碧輝煌的裝修。
這排場,比淮海市最老牌的皇朝KTV還要氣派好幾個檔次。
黃海波直接把王虎帶到了二樓最里面的一間VIP包廂,推開門說道:
“虎哥,這間包廂以后就是你的專屬領(lǐng)地,不對外營業(yè),你想什么時候來帶朋友玩都行,酒水全免,永久掛我的賬。”
王虎在沙發(fā)上坐下,環(huán)顧了一圈,點了點頭。
黃海波起開一瓶價格昂貴的洋酒,親自給王虎倒了一杯,雙手遞過去,語氣突然變得十分鄭重:
“虎哥,今天這金鉆國際能順利開業(yè),全靠你在背后撐著,這杯酒我敬你!”
王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說:
“別想那些虛的,既然開起來了,你就沉下心好好經(jīng)營。”
兩人正說著話,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穿著一身做工精致的旗袍,勾勒出豐滿勻稱的身材,頭發(fā)盤在腦后,氣質(zhì)優(yōu)雅,透著一股成熟干練的味道。
黃海波一看到來人,趕緊放下酒杯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王姐,您可算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說著,他轉(zhuǎn)頭向王虎介紹道:
“虎哥,這位是咱們淮海市文化局的王曼麗王科長,以后咱們KTV的所有娛樂審批業(yè)務,都歸王姐管。”
王曼麗目光落在王虎身上,主動伸出白皙的右手,笑著說道:
“這位就是王虎王先生吧?海波這兩天在我耳邊沒少提你,久仰大名了。”
“王科長客氣了。”
王虎站起身,伸手跟她輕輕握了一下,隨即松開。
三人重新落座,黃海波殷勤地拿過一個干凈的玻璃杯,給王曼麗倒上酒。
王曼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豪華的包廂里轉(zhuǎn)了一圈,嘆了口氣說道:
“海波,你這KTV裝修得確實不錯,可以說是目前南城區(qū)規(guī)格最高的了,但是,你現(xiàn)在有個很致命的問題,消防驗收還沒過吧?”
黃海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滿臉錯愕地說:
“王姐,消防驗收的材料我半個月前就全遞上去了,那邊不是說已經(jīng)走完程序,默認通過了嗎?”
王曼麗搖了搖頭,臉色嚴肅地說道:
“我今天下午專門幫你在系統(tǒng)里查過了,你的消防審批被人卡在最后一道簽字環(huán)節(jié)了。”
“海波,咱們是朋友我才跟你交這個底,沒有消防許可的正式批文,你今晚這開業(yè)就屬于違規(guī)經(jīng)營。”
“萬一上面突然下來個突擊檢查,你當場就得貼封條停業(yè)整頓,到時候你這剛打出去的招牌可就全砸了。”
黃海波的臉色頓時變了,急得額頭上冒出了一層汗,趕緊求助道:
“王姐,那現(xiàn)在怎么辦?我這外頭全是有頭有臉的客人,總不能現(xiàn)在把人往外趕吧!您能不能幫我跟消防那邊通融通融?”
王曼麗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剛才已經(jīng)幫你打過電話催了,但消防那邊的人你也知道,獨立系統(tǒng),手續(xù)多,流程慢。”
“更何況,卡你審批的人是消防支隊的大隊長,姓孫,叫孫建國。”
“這人脾氣又臭又硬,平時根本不太買別人的賬,除非有重量級的人親自給他打招呼,否則這事兒最快也得等兩周后。”
王虎坐在一旁,手指輕輕敲著茶幾,冷靜地開口問道:
“也就是說,只要搞定這個孫建國,這事就能過去?”
王曼麗點了點頭:“對,只要孫建國點頭簽了字,下面的人立刻就能把證打出來。”
王虎沒再多問,直接掏出手機,當著兩人的面撥通了沈清瀾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王虎開門見山地問道:
“清瀾,你在省消防總隊那邊認不認識能說得上話的人?”
電話那頭的沈清瀾雖然有些意外,但立刻回答道:
“認識一個省總隊的副總隊長,怎么了,你需要辦什么事?”
王虎語氣平穩(wěn)地把金鉆國際的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遍。
沈清瀾聽完,毫不猶豫地說道:“明白,你稍等,我現(xiàn)在馬上給他打電話。”
掛斷了電話,包廂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黃海波緊張得直搓手,大氣都不敢喘。
王曼麗則是目光閃爍地看著王虎,心里暗暗驚訝這個年輕人的能量。
十分鐘后,王虎放在桌面上的手機準時震動了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沈清瀾清冷干脆的聲音在包廂里響了起來:
“王先生,事情搞定了,孫建國他說明天一早就會親自帶隊過去走個過場驗收,至于今晚的開業(yè),消防那邊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去查你們。”
“好,麻煩你了。”
王虎說完,掛斷了電話。
坐在對面的黃海波聽到手機里的回音,激動得雙腿一軟,直接從沙發(fā)上滑到了地毯上,聲音發(fā)著顫說道:
“虎哥!我特么今天真的是差點就給你跪下了!你簡直就是我的活祖宗啊!”
第二天上午。
一輛紅色的消防監(jiān)督檢查車,準時停在金鉆國際門口。
帶隊的果真是孫建國安排的人,走進了大廳連樓都沒上,隨便在大廳里轉(zhuǎn)了一圈拍了兩張照片,就把蓋著大紅公章的消防安全許可證,遞到了黃海波手里,甚至連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敢說就開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