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省長一句話,讓丁寒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他想告訴徐省長,作為領導秘書,他的時間不是自已可以支配的。他一個書記秘書,陪著省長去搞調研,道理上說不過去啊。
徐省長似乎看出來了丁寒的為難。他笑著擺擺手道:“好了。我也不為難你了。你回去吧。”
丁寒回到省委,把徐省長的意見匯報給舒書記。匯報完畢后,才遲疑著補充了一句,“首長,徐省長希望我陪他去楚州天子奶集團調研。”
“大澤同志要去天子奶集團調研啊?”舒書記抬頭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已有什么想法?”
丁寒小聲道:“我這邊工作有點忙。”
舒書記微微頷首,“工作忙可以理解。不過,大澤同志愿意給你一個機會,我看啊,你還是要把握住。”
丁寒瞬間便明白了過來。他趕緊道:“我這就與省政府聯系。我去。”
電話打給徐省長秘書常青。丁寒表達了自已可以陪著徐省長去楚州調研的意見。常青聽后,只是哦了一聲,并不熱情。
電話打完,彭云飛好奇地問了一句,“寒哥,你要陪徐省長去楚州天子奶集團調研?”
丁寒點點頭道:“是啊。徐省長親自點了我的名。我如果不去,徐省長還以為指揮不動我。”
“首長同意了?”
丁寒輕輕嗯了一聲。
彭云飛便笑道:“省領導怎么都盯著楚州啊?是不是楚州在融城計劃上不主動,不熱情的原因呢?”
丁寒笑笑道:“不至于。”
彭云飛提出來的問題,確實是流傳在府南官場上的一個令人尷尬的問題。
府南省要打造中部地區大城市群,便出現了融城計劃。
按照計劃,府南省將鄰近橘城市的潭州市、楚州市融合到一起,三地匯聚,確實可以成就國內超級巨大的城市群。
當初融城計劃出臺后,潭州市響應很熱烈。楚州市卻表現得很冷淡。
三地當中,橘城名列第一,無可厚非。潭州雖然是老牌地區,但是,潭州在全省各地州市當中,是最沒存在感的一個地區。
潭州與橘城的地理位置,早就犬齒交錯了。而且,潭州的生活習慣,與橘城毫無區別。然而,上面有個橘城在,潭州人都往橘城跑。以至于潭州越來越沒存在感了。
但楚州不同。
楚州的歷史本就沒潭州悠久。曾經,楚州還只是橘城的一部分。只是后來單列出來一個楚州市。
府南十三個地州市當中,楚州建市的時間最短。但是,楚州卻如一匹黑馬,跑在了其他城市前頭。
原因在于楚州自從立市之后,經濟發展的勢頭一向迅猛。
楚州本身就被冠以“新工業城市”的標簽。這個標簽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如今的楚州,儼然有趕超橘城的勢頭。
所以,楚州是最不希望被融城的地區。因此,楚州對融城計劃一直提不起熱情與興趣。
曾有人說,融城計劃到現在還只是停留在理論上,主要原因就在楚州市身上。
楚州市不愿意融城,是公開的秘密。
舒書記執政府南,提出加快融城步伐意見。他親自主導,將地鐵線延伸到了潭州與楚州。
雖然說,連接潭州與楚州的地鐵還沒有全線貫通。但地面上的公共交通,卻早就實現了融城公交。
舒書記一直有大城市的理念。盡管融城計劃不是出自他手,但是,他對府南的融城計劃還是表現出來了濃厚的興趣,并強力推進。
在舒書記看來,在中部地區打造超級城市群,只會增加地區的競爭實力,百利而無一害。
他將山河重工遷址橘城,其實就是大融城的一環。
任何一座超級巨大的城市群落,首先必須有強大的經濟實力作為支撐。沒有經濟活力的城市,就是一座死城。
做大做強省城,是舒書記在府南最基本的執政理念。
楚州市委書記彭亮和市長胡彪,都是連任兩屆的市委領導。省里曾有意將他們異地交換,但均被兩人婉言謝絕。
當然,組織決定,他們必須不折不扣執行。但是考慮到楚州的發展,省里最終放棄讓他們異地交換的念頭。
然而,已經連任了兩屆的二人,期滿必須要離開楚州了。
丁寒了解到一個信息,在即將到來的換屆選舉后,彭亮書記有可能出任府南省副省長。市長胡彪將擔任省工信廳廳長。
舒書記對楚州抵制融城計劃心有不滿。在多個會議上,毫不留情點名楚州缺乏大局意識。
沒過多久,省政府常青來了電話,通知丁寒。兩天后,徐省長將前往楚州調研。隨行人員就有丁寒的名字。
接完電話,丁寒便打開自已的抽屜,找出來一個卷宗。
這是一份關于陳革偉入獄的的材料。陳革偉因為環保的問題,被判處了十年的有期徒刑。服刑的陳革偉一直在堅持上訴,但是,沒有任何結果。
陳革偉事件,丁寒曾向舒書記透露過。舒書記對這個案子卻沒有具體的指示。
丁寒從見到陳革偉開始,便感覺到他是一個可憐的人。陳革偉成為肖大勇的替罪羊,肖大勇卻沒有兌現他們之間的承諾,這讓丁寒一直很氣憤。
為陳革偉翻案,這是他這幾年來一直壓在心頭的問題。
在草草看過一遍陳革偉的申訴狀之后,丁寒心想,徐省長會為陳革偉沉冤昭雪嗎?
彭云飛端著她好看的茶杯過來了。她的眼光落在丁寒手里的申訴狀上,隨口問了一句,“寒哥,你這是什么東西?”
丁寒將申訴狀壓在一本書下,淡淡一笑說道:“我在看一個楚州的環保案子。”
“楚州環保案啊。”彭云飛笑了笑道:“我知道這個案子。當事人不是已經被判了嗎?聽說判得還挺重的。不過,比起他犯下的罪惡,我倒覺得一點都不重。”
“是嗎?”丁寒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案子當時的影響很大。”彭云飛道:“當事人為了賺錢,根本就不顧他人的死活。你知道嗎?楚州有個癌癥村,他就是罪魁禍首。”
丁寒道:“你說的這個村,我去過。”
“去過?”彭云飛吃驚地問他,“你什么時候去過?”
丁寒解釋道:“那時候我在省委督查室工作。因為工作的原因,所以我去了你說的癌癥村。”
“所以說,當事人被判十年,冤嗎?”
“如果他真是罪魁禍首,我覺得一點也不冤。問題是,他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嗎?”
彭云飛遲疑了一下,小聲問道:“寒哥,你是打算給他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