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省長調研楚州一行人,按期從橘城出發。
車隊剛進入楚州地界便停了下來。
原來,楚州市委市政府領導都來地界交界處迎接調研隊伍了。
丁寒陪著徐省長坐在中巴車里。車剛停穩,書記彭亮和市長胡彪便上了徐省長的中巴車。
徐省長沒有下車,他在簡單與楚州市領導寒暄過后,便命令出發。
按照調研計劃,徐省長第一站不是去到楚州市委市政府,而是直奔天子奶集團。
彭書記與胡市長上車后就沒再下車,而是陪同徐省長一起乘坐中巴車。
丁寒坐在車尾,看著彭胡兩位領導在向徐省長匯報工作。
常青悄悄捅了他一下,壓低聲說道:“寒哥,楚州市領導很會來事啊。他們居然跑到交界處來迎接了。”
丁寒淡淡一笑,“這是對領導的尊重。不以為怪。”
“天子奶集團前段時間不是傳出涉嫌非法集資嗎?現在怎么樣了?”常青小聲問道:“他們老板,是一個叫李遠山的人吧?”
丁寒側過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心里卻想,你常青作為省長秘書,難道連這點情況都不掌握?
車隊的速度不快,沿途都能看到在路邊執勤的人員。
丁寒想起自已當初跟隨舒書記下去各地州市調研時,陣仗比起眼前,就顯得寒酸多了。
那時候,舒書記只帶著他和小畢,事前也不與地方打招呼,直接就奔了過去。
舒書記下去調研,既沒有警車開道,沿途也沒有任何執勤人員。
車隊到了天子奶集團門口時,丁寒一眼便看到站在門口迎接的李遠山和他孫女李小影。
徐省長先是親切與李遠山握手,打著哈哈說道:“老李啊,你可是聲名遠播的大企業家啊。我今天特意過來拜訪,不會唐突吧?”
李遠山努力擠出來一絲笑容,熱情說道:“領導,您親自過來我們天子奶集團,這是天大的面子。”
兩個人并排往前走,彭書記和胡市長都屈尊落在他們身后。
常青撇下丁寒,亦步亦趨緊跟在徐省長身后。
“小爺爺。”丁寒突然聽到有人輕聲叫喚自已,轉過頭,便看到笑靨如花的李小影。
天子奶集團再次回到李家人手里,丁寒功不可沒。
如果當時沒有丁寒的強力干預,現在的天子奶集團已經不姓李,而應該改名姓肖了。
丁寒注意到,盡管李小影笑靨如花,但還是沒完全掩蓋住她臉上隱隱流露出來的一絲憂愁。
前面,楚州市領導簇擁著省里下來的調研團。丁寒有意放慢了腳步。
“現在都還好吧?”丁寒看著逐漸走遠的其他人,小聲問了李小影一句。
李小影緩緩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小爺爺,真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山河重工借給我們一筆錢,天子奶可能早就關門大吉了。”
“你們賬上的錢,還沒追回來?”丁寒想起天子奶集團賬戶上被挪走的兩個億,關心地問道。
李小影又搖了搖頭,淡淡說道:“錢已經進了別人的口袋,想要掏出來,沒那么容易哦。”
“他們還真以為可以吃白食啊。”丁寒忍不住氣憤道:“這與強搶何異?”
話音剛落,便聽到常青在喊自已,“丁秘書。”
丁寒抬頭一看,發現前面的隊伍都停了下來,似乎在等自已。
他趕緊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徐省長看他過來,將他介紹給李遠山說道:“老李,這位是舒書記的秘書,叫丁寒。今后,省委那邊的事,都可以找小丁。”
李遠山居然伸出來一只手要與丁寒握,嘴里打著哈哈說道:“謝謝領導關心。我們也幸會啊。”
丁寒心里一動,暗想,徐省長此舉,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難道他不知道自已與天子奶集團的李遠山相熟?
果然,站在旁邊的副市長肖志當即提醒徐省長道:“省長,小丁與老李可是老熟人了。”
“是嗎?”徐省長興致勃勃說道:“好啊。我們政府干部,就應該善于與企業家交朋友。這樣才能讓我們之間的溝通更順暢嘛。”
一行人繼續往天子奶集團大樓里走。
丁寒注意到,眼前的天子奶集團與他第一次陪同舒書記來時,似乎有著很大的變化。
如果說,第一次來天子奶集團時,感覺到的是處處蓬勃。那么,此刻的天子奶集團,就顯得有些死氣沉沉。即便眼前彩旗招展,人影晃動,卻給人一種有意營造出來的熱鬧景象。
徐省長調研天子奶集團,步驟與舒書記當年調研如出一轍。
唯一的不同是,徐省長是先聽取了天子奶集團的匯報,才在大家的陪同下進入生產車間視察。
李遠山的匯報很簡短。他顯然有很多顧忌,丁寒聽出來,他有幾次欲言又止。
徐省長在進去車間時,倒沒出現像舒書記一樣,將鞋套套頭上。他自已套上鞋套,步入車間。
這讓丁寒想起徐省長的出身。他一個從航天航空部門出來的領導,曾經在生產一線工作過,當然熟知這一流程。
天子奶生產車間一如既往的繁忙,流水線上,工人們都在緊張地工作。
視察完畢,徐省長就該去楚州市委市政府坐坐了。
在視察天子奶集團時,丁寒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徐省長整個視察全程,幾乎沒有發表過任何意見。
回市委時,彭胡兩位領導就沒再隨車而行了。
徐省長喊丁寒過去與他同坐,丁寒只好過去。
“小丁啊,你對天子奶集團有什么看法沒有啊?”
丁寒嘿嘿一笑道:“天子奶集團是楚州目前最大的民營企業。在全省也是排在前幾位的企業。目前,天子奶的產品,已經占據了全國奶制品市場的半壁江山,前景可觀。”
“是啊。一家民營企業,能做到如此規模,這很不錯嘛。”徐省長笑吟吟道:“有不有一種可能,如果政府注資進去,將企業做大做強,把市場擴展到全球去?”
丁寒聞言,心猛地往下一沉。
“我們這些民營企業啊,還是需要正確的引導。”徐省長感嘆著說道:“剛才,我們走了一圈,就有很明顯的感覺嘛。”
丁寒小聲問道:“領導,您感覺到了什么?”
徐省長看他一眼道:“你沒感覺出來,他們黨建色彩太淡薄了嗎?”
丁寒點頭道:“領導您的眼光就是不一樣。”
徐省長將背靠在了座椅上,緩緩說道:“府南的問題,看來還真不少啊。”
丁寒陪著笑臉道:“是啊。領導眼光獨特,是我輩學習的榜樣。我這里有一份申訴狀,領導您想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