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煮好了，是豬肉白菜餡的，陸然最喜歡的口味。
他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個地吃，沈月歌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
“你也吃啊。”陸然含糊不清地說。
“我不餓。”沈月歌搖搖頭，“你多吃點。到了災區，不一定能吃上熱乎的。”
陸然沒有勉強，把一盤餃子吃得干干凈凈。
吃完最后一口，他站起身，拿起放在門口的雙肩包。
包里裝了幾件換洗衣服、一個充電寶、一包壓縮餅干、兩瓶水，還有沈月歌昨晚塞進去的一盒感冒藥和一小瓶碘伏。
“我走了。”
沈月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注意安全。”
“嗯。”
陸然拉開門，冷風撲面而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月歌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知道，她在笑。
他也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晨曦里。
滬城郊外的物流園，天剛蒙蒙亮，已經熱鬧起來了。
十幾輛大貨車排成一排，車身上掛著紅色的橫幅——【兔兔科技·星耀娛樂·星光娛樂·星華娛樂·神話娛樂聯合賑災物資】。
工人們正在往車上裝貨，帳篷、棉被、食品、飲用水、藥品，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
周明哲站在車隊前，手里拿著一份清單，正在核對物資數量。
他穿著一件軍大衣，凍得鼻頭通紅，但精神很好。
“帳篷三千兩百頂，棉被六千條，食品一千五百箱，飲用水三千箱，藥品兩百箱，發電機五十臺，照明設備一百套。”他一項項念給陸然聽，“數量都對，清單已經發給災區那邊的對接人了。”
陸然點點頭：“車隊什么時候出發？”
“七點準時走。”周明哲看了眼手表，“還有半個小時。你先去吃點東西，食堂有包子。”
“不吃了，剛在家吃過了。”陸然走到第一輛貨車前，拍了拍車門，“這輛車我跟著。”
周明哲愣了一下：“你真要跟車去？我還以為你說說而已。”
“什么時候跟你說過假話？”陸然笑了，“滬城這邊你盯著，募捐的事別停。物資后續還要繼續采購，第二批、第三批，不能斷。”
周明哲沉默了幾秒，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到陸然手里。
是一包未拆封的創可貼。
“帶著。”他說，“別嫌棄。”
陸然看著那包創可貼，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謝了，周哥。”
“謝什么。”周明哲推了推眼鏡，別過頭去，“你趕緊走吧，別在這煽情。”
陸然笑了笑，把創可貼塞進口袋，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陸哥！！！”
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陸然回頭，看見譚宇正從一輛出租車上跳下來，手里拎著一個巨大的雙肩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么來了？”陸然皺眉。
“我不是說了要跟你一起去嗎！”譚宇跑到跟前，撐著膝蓋喘了好一會兒，“你昨天沒回我消息，我就直接來了！”
陸然想起昨晚確實看到了譚宇的消息，但忙得忘了回復。
“那邊很危險。”他說，“你不怕？”
“怕。”譚宇直起腰，認真地看著他，“但我不去，我會更怕。陸哥，你上次跟我說，男人要有擔當。我覺得，這就是擔當的時候。”
陸然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小子真的長大了。
不是那個紈绔富二代了，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擔當的年輕人。
“行。”他點點頭，“上車。”
譚宇咧嘴笑了，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把雙肩包扔上去，自己跟著鉆了進去。
陸然回頭看了一眼周明哲，周明哲沖他擺了擺手。
“走吧走吧，別磨蹭了。”
陸然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引擎發動，車隊緩緩駛出物流園。
滬城的晨光里，十幾輛大貨車排成一條長龍，向著西邊的方向，緩緩駛去。
車上，譚宇興奮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學生。
“陸哥，你說災區那邊現在什么情況？”
“不太樂觀。”陸然一邊開車一邊說，“路斷了不少，有些地方還進不去。我們先到省會，跟當地的救援指揮部對接，聽他們安排。”
“那我們要在那邊待多久？”
“看情況。物資發完就回來，快的話一周，慢的話不好說。”
譚宇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對了陸哥，我帶了帳篷和睡袋，還有干糧和水。夠不夠？”
陸然瞥了一眼他那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你帶了多少東西？”
“嘿嘿，”譚宇撓撓頭，“帶了三人份的。我尋思你可能沒帶夠，就多拿了一份。”
陸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算你有心。”
車子駛上高速，天已經完全亮了。路兩邊的田野在晨光中鋪展開來，遠處的山巒若隱若現。
陸然看了一眼手機，信號滿格。
他給沈月歌發了條消息：【出發了。放心。】
沈月歌秒回：【注意安全。到了給我打電話。】
陸然打了一個“好”字，又刪掉，重新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等我回來，陪你去吃海底撈。】
沈月歌回了一個笑臉表情，然后是一句話：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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