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決賽這天，滬城文化藝術中心外的街道，從早上就開始堵車。
不是普通的堵車，是那種一眼望不到頭的、密密麻麻的、讓人絕望的堵車。
黃牛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攥著一沓門票，價格已經炒到了原價的二十倍。
有人舉著“收票”的牌子，在寒風里站了一個多小時，臉凍得通紅，依然不肯離開。
陸然坐在后臺的休息室里，右腿擱在腳凳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陣仗，比我想的還要大。”
沈月歌正在旁邊對流程表，聞言頭也不抬：“廢話。這可是《超級女聲》的總決賽，全國幾千萬人在盯著呢。”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還有不少人是來罵我們的。”
陸然笑了。
他知道沈月歌說的是什么意思。
《超級女聲》總決賽定在這一天，本身就充滿了爭議。
地震才過去不到一個月，災區的重建工作還在進行，無數人還住在帳篷里，這時候辦一場娛樂性質的總決賽，在很多人看來是不合適的。
TUTU的評論區里，已經吵翻了天。
【用戶“川蜀人小陳”】：不是說好了要延期嗎？這才過了多久，就急著辦總決賽？災區的人還在受苦，你們倒是有心思唱歌？
【用戶“理性分析”】：樓上的，你看清楚再罵。這次總決賽的全部收入都捐給災區，而且還有賑災義演環節。這不叫娛樂，這叫公益。
【用戶“路人甲”】：公益？打著公益的旗號博眼球吧。真要公益，直接把錢捐了不就行了？非得搞這么大陣仗？
【用戶“川蜀人小陳”】：我不管什么公益不公益，反正這個節骨眼上辦比賽，我看著就不舒服。
【用戶“留守兔子聯盟-老張”】：你們這些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人家陸然去災區送物資，腿都砸斷了。現在搞義演籌款，你們還在那兒陰陽怪氣。有本事你們也去災區幫忙啊？
【用戶“吃瓜群眾”】：別吵了別吵了，愛看看不看滾。反正我是要看的，十強選手我都喜歡，而且聽說還有神秘嘉賓。
評論區吵得不可開交，但有一個數據讓陸然很滿意——TUTU上#超級女聲總決賽#的話題閱讀量，在開播前就已經突破了二十億。
黑紅也是紅。
有人喜歡也好，有人罵也罷，只要有人看，流量就是實實在在的。
陸然不在乎那些罵聲。他知道，等今晚的義演結束，等《明天會更好》唱響的那一刻，那些罵聲中的大部分，都會變成掌聲。
“時間差不多了。”沈月歌合上流程表，站起身，“舞臺那邊已經準備好了，選手們也在候場了。你這邊——”
她看了一眼陸然的腿：“輪椅我給你放在舞臺側面了，你到時候從側面上臺就行。別逞強，該坐輪椅就坐輪椅。”
“知道了知道了。”陸然擺擺手，“你都快成我媽了。”
沈月歌瞪了他一眼，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陸然。”
“嗯？”
“今晚，會成功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認真。
陸然看著她，笑著點頭道。
“當然。”
晚上七點整，滬城文化藝術中心，一千二百個座無虛席。
燈光暗下的那一刻，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舞臺，等著那個人出現。
一束追光打下。
沈月歌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長裙，拿著話筒，從舞臺側面走出來。
她的步伐很穩，笑容很從容，像是在自家客廳里散步一樣自然。
“歡迎大家來到《超級女聲》總決賽的現場。”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清晰而溫暖，“今晚，十強選手將用歌聲決出最終的冠軍。誰能捧起這座獎杯，決定權在你們手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然后輕聲說：“但在比賽開始之前，我想先說一件事。”
臺下安靜了。
“大家都知道，不久前，川蜀發生了強烈地震。很多人的家園被摧毀，很多人的親人離開了他們。我們曾經想過延期這場比賽，因為在這個時間點辦總決賽，確實不太合適。”
“但后來我們想通了。延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真正能幫到災區人民的，不是取消一場比賽，而是用這場比賽的影響力，去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
她的聲音堅定起來：“所以，今晚總決賽的全部收入——門票、廣告、冠名——將全部捐給災區。比賽結束后，還會有一場賑災義演。我們請到了多家公司的藝人，共同演唱一首為災區創作的歌曲。”
“我希望，今晚不只是比賽，更是一次愛的傳遞。”
臺下沉默了片刻，然后響起了掌聲。
那掌聲不僅熱烈，而且很真誠。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雖然光線微弱，但足以讓人看清方向。
沈月歌微微鞠了一躬，直起身，聲音恢復了主持人的節奏：“那么，比賽開始。”
第一輪，十強選手，一人一首歌。
規則很簡單——每人演唱一首自選曲目，評委現場打分，加上之前比賽的積分，總分最高者奪冠。
沒有復雜的賽制，沒有冗長的環節，干凈利落得像一把刀。
第一個上場的，是張心怡。
她選了一首慢歌，叫《回家的路》。歌詞寫的是一個游子在外漂泊多年，終于踏上歸途的故事。
地震之后，無數人失去了家園，這首歌在這個時候唱出來，有一種別樣的意味。
張心怡的聲音很厚實，像一塊溫潤的玉，每一個字都唱得穩穩當當。唱到副歌的時候，臺下有人開始抹眼淚。
評委席上，徐曼琳聽完之后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張心怡，你今天不是在唱歌，你是在講故事。這個故事，講得很好。我給9.4分。”
劉思琪接話：“你的技巧一直很穩，但今天你的感情比之前更飽滿。我給9.3分。”
李宗翰推了推老花鏡：“這首歌選得很好，應景，但不刻意。你唱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是真的在心疼那些失去家園的人。這種東西，裝不出來。我給9.4分。”
沈月歌最后點評：“張心怡，你今天的表現，配得上這個舞臺。我給9.5分。”
平均分9.4分。
加上之前的積分，張心怡暫時排在第一。
第二個上場的，是周婉。
她選了一首民歌改編的《小河淌水》，但做了全新的編曲，加入了搖滾元素。
高音飆上去的那一刻，全場沸騰。
評委李宗翰直接站起來鼓掌，這在之前的比賽中從來沒有出現過。
“周婉！”他坐下之后，聲音還帶著幾分激動，“你這嗓子，是老天爺賞飯吃！我給9.7分！”
徐曼琳笑了：“李老師難得這么激動。我同意你的看法，周婉今天的表現確實驚艷。我給9.6分。”
劉思琪想了想：“你的高音沒話說，但我覺得你在低音部分的處理還可以再細膩一點。我給9.5分。”
沈月歌最后說：“周婉，你是十強里進步最大的選手之一。從海選到現在，你每一次上臺都在突破自己。這一點，比天賦更重要。我給9.6分。”
平均分9.6分。
加上之前的積分，周婉反超張心怡，暫列第一。
第三個上場的，是蘇淺。
她唱了一首原創歌曲，叫《廢墟上的花》。
歌是她在災區當志愿者的時候寫的。
她說，她在安置點看到一個小孩，從廢墟里撿了一朵已經蔫了的小野花，小心翼翼地種在一個塑料瓶里。那個畫面，讓她寫了這首歌。
唱到一半的時候，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緊張，是動情。
“廢墟之上，花開了一朵。小小的，瘦瘦的，但倔強地活著。”
臺下有人哭了。
受到歌曲的感染，加上近期在網上看到許多災區的視頻，讓許多人都忍不住留下了眼淚。
評委席上，徐曼琳的眼眶紅了。
“蘇淺，”她的聲音有些啞，“你這首歌，寫得真好。你唱得，也真好。我沒什么好點評的，我就想說——謝謝你寫了這首歌。我給9.8分。”
劉思琪深吸一口氣：“你的創作能力一直很強，但今天這首，是你所有作品里最好的一首。不是因為技巧，是因為真實。我給9.7分。”
李宗翰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活了五十多年，聽過無數歌。有些歌聽完就忘了，有些歌能記住幾天，有些歌能記住幾個月。但你這首歌，我會記一輩子。我給9.9分。”
全場嘩然。
9.9分，這是《超級女聲》開賽以來的最高分。
沈月歌看著蘇淺，眼神里帶著心疼和驕傲：“蘇淺，你從海選走到現在，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今天，你讓所有人看到了，你的堅持是有意義的。我給9.8分。”
平均分9.8分。
加上之前的積分，蘇淺直接沖到了第一。
隨后是其他幾個賽區的選手，歌曲選擇上，都是傾向于愛的主題。
只是后續得分沒有之前的選手分高，前三名依然保持不變。
最后一個上場的，是林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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