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遣散了眾人,然后才一步一步走過去。
少女好似不懼他,坐在那,很認真的給自己的兒子把脈。
“小姑娘,這世界上真的會有人能夠從閻王手中搶人嗎?”
面前少女實在是太年輕了,年輕到實在難以相信,她會有什么本事。
張止并沒有出去,只安靜的待在那,見自家先生過去,深吸一口氣,心中準備措辭,欲要說著什么。
鏡黎此刻卻抬頭回答了,“可能會有,也可能不會有。”
搶人,在她看來是不存在,但如果是她,那倒是可以試試。
她的回答,算是并沒有回答。
云霖越皺著眉頭,板著臉一直盯著她,試圖想要看透她。
“罷了,我只希望祁兒以后可以健康平安,永不在受病痛折磨,哪怕需要我的命,我也可以去換。”
他的聲音透著無限的滄桑感,眼神堅定,卻讓鏡黎心緒一動。
曾幾何時,也有人是這樣對她的。
病秧子這一生,過的還不錯。
豪門家庭,能有這樣的父親,可謂是很少見,也很值得珍惜。
“他不會死!”
就算死,也不能在現在。
后一句話,鏡黎沒有說出。
她神色淡漠,平靜的眸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涌動,襯的她周圍氣場都令人信服。
好似她的話有什么魔力一樣,能夠讓人百分百信任。
云霖越心中震撼。
一層隔閡因為這句話突然就裂了,他愣怔一瞬。
又很快恢復過來,看向鏡黎的眸中布滿疑惑。
他要好好派人查一下面前的小姑娘。
云霖越目光瞥向張止,反應速度極快的張止立馬回望,兩人對視,張止立馬低下了頭。
他怎么感覺后背突然發涼,先生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
張止心臟砰砰跳著,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
鏡黎強忍著痛起身,盯著床上的人幾秒。
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手抓了幾下云祁的頭發。
“真軟和。”
張止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張成了O型。
“……”
梁小姐,可真大膽……
他又小心的瞥向站在一旁的云霖越,生怕先生一個不開心,直接將梁小姐就地正法,轟出云家。
他都替梁小姐擔心,怎么突然有種尷尬的情緒。
……
云霖越臉色都黑了,他也跟著瞪著鏡黎,連忙上前,咳嗽兩聲。
“咳咳!”
他扭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云祁,后直接開始下逐客令,“小姑娘,既然祁兒沒什么事了,那你可以離開云家了。”
他一個老父親,怎么有一種自己兒子要被拐走的即視感。
剛才那種感覺太強烈。
鏡黎因身體負荷嚴重,臉色都漸漸開始變的不好看。
她雖然強撐著,也知道繼續拖下去,估計自己也就廢了。
“現在就走。”
聲音略顯僵硬。
云霖越聽到這話后,又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話語太重,不管這個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救了祁兒,但也是祁兒的朋友,也只是一個小孩,他好似也不該苛責她。
“等等。”
鏡黎回頭,“???”
張止也跟著抬頭,生怕云霖越說出什么過分的話。
先生這又怎么了?
見兩人詫異的看著自己,云霖越背過身說道:“云家不缺錢,我會吩咐下去,給你六千萬的報酬。”
“這次祁兒的診費是六千萬,你一個人可以直接拿走。”
說完,他又假意咳嗽幾聲,“聽說你養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人,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盡管說,云家可以滿足。”
行為別扭,連張止都看不下去了。
他就知道,云家上上下下都是一個性子。
“啊?”鏡黎思考一瞬,又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家里的事,我能夠解決,這六千萬,我也不需要,病秧子,我不收報酬。”
病秧子本就是因為她才會變成這樣。
另外,她現在也不缺錢,等到時南宮家將錢送過來,她也可以說是一個小富婆了吧!
沒錯,這個時代都是這么稱呼的。
她的回答,出乎云霖越意外。
沒想到倒是個不圖錢的,他活了這么大歲數,見過的人也不少,他人說的話真心的還是假意的,他也能夠看出。
若說人說出的話會騙人,那這人的眼中所表達的情緒則絕不會有假。
二十歲的小姑娘,眼底深處有著甚至九十幾歲的人都沒有的豁達。
完全讓人看不出她的真實意圖。
但是說出的話,卻又很讓人信服。
這筆錢,她不要,說的是真話。
在他面前稱呼他的兒子一直為病秧子,真的是隨性灑脫。
怎么會有人第一次見到他,一點都不怕他呢?
他突然對這個小姑娘的印象又好了很多,如果是祁兒自己喜歡的,他也不會反對,但是祁兒真的會喜歡一個人嗎??
云霖越嘆了一口氣,抬手,讓張止過來。
張止立馬上前,“先生。”
云霖越嚴肅的臉色都變得隨和許多,“吩咐下去,讓七溪齋每日一日三餐都給她送過去。”
七溪齋為云家產業。
在京城,即使是豪門貴族,如果沒有云家親自破例,想要品嘗菜肴,也得老老實實在后面排隊。
七溪齋的美食,可以說每道菜都是國內最頂尖的廚師研制,菜肴特色,品系,都有嚴格的分類。
普通一頓吃下來,最少也得五十萬起步。
而更有甚者,幾百萬完全不在話下。
然而,就這樣的價格,在京城也是眾人趨之若鶩的。
七溪齋相當于云家的小廚房,里面設有專門負責云家一日三餐的部門。
每日餐飲皆是從其中運輸食材,然后到云家加工。
大廚們,會根據每個人的體檢報告選擇做出合適的美味佳肴。
張止聽到此話后,也感到稀奇。
先生一開始對梁小姐的態度并不好,怎么突然轉變的這么快。
不過這也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
于是他問道:“先生,是和云家所吃的飯食一樣嗎?”
鏡黎不明所以,歪著頭看他們交流。
云霖越見狀,說道:“既然她是病人,那就讓廚師給她做病人該做的美食。”
“你們說的人是我嗎?”
鏡黎眨著眼睛,眸光一亮。
“是的,梁小姐,先生說以后你的食物都由我們云家包圓了?”
鏡黎眸子又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