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好”字,很輕。
卻像一顆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龍雨晴的心里,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看著陳凡,這個剛剛向她袒露了十年風(fēng)霜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里,有釋然,有接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笨拙。
仿佛一個習(xí)慣了在黑暗中獨行的獵人,第一次,對另一個人敞開了自己的領(lǐng)地。
“我……”陳凡似乎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可能,不太會當(dāng)一個男朋友。”
龍雨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反客為主,用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
“沒關(guān)系,我教你。”
……
回去的路上,換成了陳凡開車。
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在他手中,開得異常平穩(wěn)。
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只有空調(diào)細(xì)微的風(fēng)聲和窗外流淌的夜色。
龍雨晴側(cè)著頭,看著陳凡專注開車的側(cè)臉。
輪廓分明,鼻梁高挺。
路燈的光影從他臉上一晃而過,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忽然覺得很安心。
這個男人,可以為了妹妹,三分鐘讓一個富豪家破人亡,也可以為了她,笨拙地說出“不太會當(dāng)男朋友”。
他的世界,一半是冰封的雪山,一半是炙熱的巖漿。
而現(xiàn)在,他向她發(fā)出了邀請。
龍雨晴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恐懼和猶豫,都顯得那么可笑。
她不是闖入者。
她是,被邀請的客人。
車子停在了那個老舊小區(qū)的樓下。
“到了。”陳凡解開安全帶。
“嗯。”龍雨晴卻沒有動。
陳凡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龍雨晴的臉頰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泛紅,她湊了過來,伸出雙臂,輕輕環(huán)住了陳凡的脖子。
一個柔軟的,帶著她身上淡淡香氣的擁抱。
“陳凡,”她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的世界,也歡迎你。”
陳凡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良久,龍雨晴才松開他,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好了,上去吧,別讓小雪等急了。”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對他揮了揮手。
陳凡看著她,也下了車。
“上去吧,我看著你。”龍雨晴靠在車門上,仰頭看著他。
陳凡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向樓道。
在他即將走進(jìn)黑暗的樓道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龍雨晴正含笑看著他。
陳凡快步走了回來。
在龍雨晴錯愕的眼神中,他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然后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溫柔的吻。
一觸即分。
“晚安。”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了樓道。
龍雨晴愣在原地,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的額頭,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
過了許久,她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她坐回車?yán)铮l(fā)動了車子,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看著陳凡家那個亮著燈的窗戶,直到里面的燈光熄滅,才踩下油門,紅色的法拉利悄無聲息地匯入了夜色。
……
回到家,陳凡洗了個澡。
站在陽臺上,晚風(fēng)吹干了他頭發(fā)上的水汽,也吹散了他心中的一絲燥熱。
和龍雨晴的關(guān)系,就這么確定了。
比他想象中,要更自然,也更……安心。
就在這時,那部舊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名字,只有一個代號的來電。
——老鬼。
陳凡的眼神,瞬間從柔和變得銳利。
他接起電話。
“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jīng)過處理的,沙啞的電子合成音。
“主上,京城那邊的幾條魚,最近不太安分。”
陳凡的眸光沉了下去,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餌放出去這么久,也該收網(wǎng)了。”
“明白。”沙啞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需要動用‘天罰’嗎?”
“不用。”陳凡淡淡道,“殺雞,焉用牛刀。”
他看著東海市的萬家燈火,聲音冷了下來。
“告訴他們,我妹妹在東海過得很好。”
“誰敢讓她這份平靜的生活起一絲波瀾,我就把誰連同他背后的整個魚塘,都徹底掀了。”
“遵命。”
電話掛斷。
陳凡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十年前,他從京城那片血腥的泥潭里,帶著妹妹殺出來。
十年后,似乎有人忘了當(dāng)年的疼。
他嘴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好。
省得他再一個個找上門去。
第二天,陽光正好。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龍雨晴一早就接到了公司那邊的幾個緊急視頻會議,一直忙到中午,才算告一段落。
她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脖子,端起咖啡,走到落地窗前。
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陳凡的臉。
還有那個,印在額頭上的吻。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在干嘛?】
她拿出手機,想了想,給陳凡發(fā)了一條信息。
幾乎是秒回。
【陪小雪逛書店。】
后面還附了一張照片。
照片里,陳雪正站在一排書架前,認(rèn)真地挑選著教輔材料,而陳凡,就站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安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寵溺。
陽光透過書店的窗戶灑進(jìn)來,畫面溫暖得像一幅油畫。
龍雨晴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正想回復(fù),一個電話卻突然打了進(jìn)來。
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龍雨晴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爺爺。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爺爺。”
“雨晴。”電話那頭,傳來龍嘯天那標(biāo)志性的,沉穩(wěn)而威嚴(yán)的聲音,“京城的事,處理完了?”
“嗯,差不多了。”
“那就好。”龍嘯天話鋒一轉(zhuǎn),“我聽說,東海市一中,昨天出了點事。”
龍雨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就知道,什么都瞞不過自己這位掌控著龐大家族,眼線遍布各地的爺爺。
“是,一點小事,已經(jīng)解決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云淡風(fēng)輕。
“小事?”龍嘯天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冷意,“三分鐘,讓一個身家?guī)资畠|的地產(chǎn)商,人間蒸發(fā)。雨晴,你管這個叫小事?”
龍雨晴沉默了。
“我查過了,那個李建國,雖然上不了臺面,但在東海也算根深蒂固。能在一瞬間調(diào)動那么龐大的資金流,精準(zhǔn)打擊他所有的命脈,同時凍結(jié)他的海外賬戶……這種能量,即便是我龍家,想做到也需要提前布局,沒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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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陪小雪逛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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