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如你所說,蓮實這次拿了檸檬味糖的話,我就會拿可樂味的糖果...”
“但是,蓮實如果最開始不拿檸檬味而去拿可樂味的話會怎樣呢?”
“欸?那樣的話,番長最喜歡的可樂味的糖果就沒有了。”
“那樣的話?”
“番長就只能選擇第二喜歡的,拿走普通的骰子,大概是這樣?”
“也就是說?”
“啊!之后我的回合,檸檬味糖果還留下來的可能性非常大!完蛋,天才啊!好——那么,我第一步就拿下可樂味的糖果!回合結束!”
“這樣啊,但是我偏要耍你,拿走檸檬味的糖果,回合結束。”
“我要殺了你哦?”
蓮實夕日眼神縹緲地看著銀城,真沒想到因為一個糖果的話題就弄的這么殺氣騰騰了。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像這樣的風險也是存在的,因此最開始先保證拿到檸檬味的糖果也是可行的一個策略。”
“但要是這樣的話我不就肯定拿不到可樂味的糖果了嘛,這樣下去的話,我就只能拿到最喜歡的檸檬味糖果和第三喜歡的汽水味的糖果了。”
“確實呢,反過來從我的角度考慮的話,我能拿到最想要的可樂味的糖果和第二想要的骰子,如此最好的結局了。”
“欸,怎么感覺只有番長一個人在使壞!好生氣!那就我,第二回合不拿汽水味的糖,拿骰子!”
“對于蓮實來說,普通的骰子難道不是完全不需要的東西嗎?”
“確實如此,我現在心里只想妨礙番長了!”
“原來如此到這一步了啊,但是要是這么想的話,最開始先拿可樂味糖不也挺好嗎。”
“哦,是呢,那么還是最開始先拿可樂味糖。”
“那么檸檬味的糖我就拿走了。”
“殺了你!啊,但是為了干擾番長也只能這么做了...!唔咕...!”
辣妹因壓力過大抱起了頭,嗯,每次都為新鮮出爐的兩難困境而痛苦,這件事情真是不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桌游玩家的典范。
那么,到此為止,銀城來總結一下。
“總的來說,享受這樣的博弈,是使用輪抽機制的游戲的妙趣所在呢。”
“真是了。”
跟平常一樣,蓮實夕日做出也不知道她到底理解了沒有的微妙的反應,剝開檸檬味糖果的包裝放進了自己的嘴里。
她一邊不知為何有些性感地在嘴里倒騰著糖果,一邊繼續說道。
“要是太貪心的話就會受損失,總感覺,有些不能接受呢。”
“啊,確實呢,哼哼。”
“欸,討厭,番長你在笑什么?”
“沒啥,剛剛想起來件在家鄉時候的朋友的事情。”
“啊,是幻想里的人嗎?”
“你這家伙還真是想到啥就下定論啊。”
“欸,不會吧,真人?”
“能不能別做出這種看到懸疑片大反轉一樣的表情啊。”
銀城推了推平光眼鏡中間連接處說道。
“蓮實,我不希望你這么小瞧我。”
“抱歉抱歉,話說,因為番長的家鄉生活,最終落得退學的結果,總覺得不是很好的經歷。”
“這倒也沒什么問題,但是,就算是我也是有一個到...一個的朋友。”
“那不就是一個嗎。”
“那,那不也挺好的嗎,就算是一個朋友,只要關系好的話,不就行了嗎。”
“那確實是,所以?我問你為什么現在想起了他呢。”
“啊啊,對了,剛才蓮實不是說「要是太貪心的話就會受損失」,這句話可以說就是,那家伙——武士的本性。”
說到這,銀城總算打開了最近有意不去接觸的,塵封的家鄉時代的記憶。
緊接著,即便是在那“結果不好那么一切皆壞”的高中時代里——有這么一段現在看來也是唯一閃閃發光的“與朋友的回憶”。
時隔許久觸碰它一下,都讓他下意識地稍稍微笑起來。
蓮實夕日就這么用著溫柔的眼神,看著這樣的銀城,直到他察覺到。
“看起來是個很好的朋友呢,武士。”
“是的,如果從「興趣嗜好相符」這一點上來說的話,沒有比武士更好的朋友了,真的是個很好的朋友。”
銀城敘述著對美好回憶的懷念,但是蓮實夕日似乎正因看到他的這幅樣子,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那個啊,為什么你一直都在用過去式說剛才的那個朋友啊?”
“欸?啊那個...”
突然感到胸部一陣刺痛,這實際上可能是一段失敗的“輪抓”的記憶。
正當銀城還在有些煩惱該怎么去說明這件事情的時候,門鈴咔啦咔啦地響了,說明有客人前來。
他們兩個就算再懶散,作為打工的工作人員都反射般得站了起來,差點就喊出“歡迎光臨”了。
站在那里的是——銀城非常熟悉的,身材好到令人發指的金發青年。
“各位好——欸,怎么回事,你們兩個。”
“宇佐君!”
蓮實夕日一下子露出笑容,這也不難理解,畢竟——最愛的到底該叫男朋友還是女朋友呢,今天也如往常一樣過來接她了。
蓮實夕日要是有尾巴的話肯定現在正搖得歡呢,她現在如此情緒高漲地靠在男友旁邊。
與此同時宇佐君——宇佐明日見君,不知為何在用銳利的眼神瞪著銀城。
他對有些動搖的銀城,用著一如既往不知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語氣問他。
“該不會,你在和夕日——我的女朋友做著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額...”
這句話讓銀城心頭一緊,實際上完全沒有這樣的事情,但如果他逼問的話,銀城也很有可能就這么招了。
但是,作為女朋友的蓮實夕日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壓力,只是非常正常地回答道。
“才沒有那回事呢,我不管什么時候都是對宇佐君一心一意的。”
“謝謝,但是,要是他強迫你,類似的這種事情是不是也有可能發生呢。”
宇佐君一邊笑著一邊淡然地推測,腦袋靈光的美少年這個設定就讓人害怕了。
不過,即便如此蓮實夕日還是我行我素,抱著他的手臂笑著回答道。
“這種事情肯定不會發生的,你覺得我的體力還不如番長嗎?”
“確實,這也有道理。”
宇佐明日見很意外地就這么接受了,就這么低下了頭。
“抱歉銀城君,講了個奇怪的笑話。”
“沒事,不必在意。”
銀城一邊這么回答,一邊后背還涼颼颼流著冷汗。
什么情況,這種一旦接受了解釋就立刻道歉的反應,反而讓人覺得有點可怕啊。
怎么說,全身上下散發出強力的氣場,不過,這也許就是蓮實夕日喜歡他的原因吧。
他把挽著手臂的蓮實夕日像寵物一般拖帶著,一改之前的敵意,用兩個人的朋友的表情問道。
“但是,要真是如此的話剛才那種氣氛是怎么回事。”
“啊,大致是因為我在說我家鄉時代的朋友的故事,在這個過程當中宇佐君過來了。”
“銀城君的,家鄉時代的...”
宇佐明日見稍稍皺了皺眉,銀城想了一下,話說之前他告訴了對方自己退學的經過...完全是一段令人倒胃口的陰暗故事呢。
他慌亂之中補充道。
“啊,我并沒有在說什么很嚴肅的話題啊。”
“很正常的,在高中的時候關系很好的朋友...武士,寫出來就是那個武士,讀作Takeshi的一個朋友。”
“似乎是番長人生當中,最合得來的朋友。”
“哼...”
聽罷,宇佐明日見不知為何用妖艷的眼神挑逗般地看向銀城。
“把我放在一邊,最合得來的朋友呢?”
銀城一下子語塞,突然,宇佐明日見用那長長的手指戳向他的下巴。
嗯,要是兩人獨處的狀態下的話就會被推倒了,而銀城也自動接受了這種可能的展開。
但是非常可惜,現在他有對象。
“話說啊,為——什么宇佐君和番長在那打情罵俏啊。”
“抱歉抱歉,我跟他相處的時間跟夕日不一樣要少很多,這種時候,忍不住想強勢點介入一下。”
“姆——”
蓮實夕日有點不開心,宇佐君摸著她的頭安慰著她。
嗯,這種事情,能不能在他不在的時候做呢。
宇佐明日見一邊安慰著蓮實夕日,一邊繼續說道。
“但是,為什么在聊朋友的話題的時候,會有那么微妙的氣氛呢。”
蓮實夕日聽到宇佐明日見的問題之后,有些不情愿地離開了他。
“那是因為我問番長,為什么在說那個朋友的時候要用「過去式」。”
“啊...”
對此宇佐君小聲笑了起來。
“超絕不經意點到要害,真不愧是夕日。”
“確實呢。”
銀城不假思索地狠狠同意道,兩個人都笑了起來,蓮實夕日因此嘴巴鼓了起來追問道。
“所以?說真,為啥是過去式,武士死了?”
“還真是超快的直球提問呢,這要是真死了該怎么辦啊。”
“我會表示哀悼。”
“這辣妹意外地還很認真啊。”
說她講究不講究的我自己才有點羞恥,而且...
“其實實際上沒事啊,武士。”
“這樣啊?那為什么剛才...”
“夕日。”
宇佐明日見終于還是制止了蓮實夕日進一步讓人窘迫的提問,不過,銀城說了句“沒事的”接著說道。
“本來就不是什么想要隱藏的事情,尤其是對于知道我退學的相關事情的人的話,說明起來反而容易。”
“所以說?”
對于宇佐明日見的回問,銀城停了一拍,微笑著接著說道。
“我退學了以后,武士一直是已讀不回的狀態,就是這么回事。”
你們大概就懂了吧,銀城用眼神說道,宇佐君那邊看起來已經完全理解了,問題在于辣妹那邊。
“為什么?”
“你問為什么。”
能這么沒眼力勁兒的反倒是有點清澈了,銀城慫了慫肩回答道。
“就是因為我的退學原因啊退學原因。”
“番長的退學原因,好像是...”
蓮實夕日喃喃道,似乎在回憶著什么一邊戳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繼續說道。
“在后輩藝人幫忙安排的聯誼會上,強行要求對方玩脫衣桌游,最后被文春扒出了不雅LINE聊天記錄,然后還藏有毒品對吧?”
“感覺混了不少梗,不過差不多就是這么詭異的事情。”
銀城輕輕笑了一下這么回答道,實際上確實是這么個樣子。
但是,不知為何對此,自己說出來的蓮實夕日卻一下子撇開看銀城的視線,有些鬧憤懣地小聲說道。
“才不是這樣的呢,笨蛋。”
不知為何銀城被辣妹多加的一句話震驚了,這都是什么啊。
宇佐明日見溫柔地笑著,蓮實夕日換了一種口氣說道“但是啊”然后緊接著。
“叫武士的那個人,知道番長退學真正的理由嗎?”
“到底如何呢,至少我沒有跟他詳細地說明過...”
“什么啊,這種時候就應該好好地——”
蓮實夕日生氣地說著,銀城用“但是”打斷了她。
“武士不是那種對朋友的流言蜚語照單全收的人。”
“......”
蓮實夕日對于銀城如此確信的話語坐直了起來,有點不開心地繼續說道。
“你還蠻信任他的啊,那個武士。”
“是的,不管怎么說他能和我搞好關系,他是最好的朋友了。”
“哼——”
“就和蓮實和宇佐君是一樣的。”
“啊,這樣。”
盡管言辭上沒有什么,但蓮實夕日還是偷偷地瞟了過來。
她感覺很開心,估計是銀城的自己樂觀的臆測吧,總之現在我能說的,就是這個生物真是太可愛了。
然后,看起來宇佐君也少見地害羞似的移開了視線。
什么情況這對情侶,不管誰都很可愛啊。
然后,宇佐明日見提出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嗯?但要是這樣的話,這么要好的朋友為什么會無視你呢?”
“就是這個啊,說實在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武士,應該還是死了吧...”
“夕日,你啊。”
宇佐明日見替銀城責備了蓮實夕日,實際上問題是,這個可能性也不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