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死,也有充分的可能性是生了大病,畢竟一直沒辦法聯系上。
但是,要是武士本人真的出了那么大的事,不管和銀城的關系多么的微妙“她”也應該聯系自己的吧...會聯系的吧,不對,不聯系也正常。
他像是在傾瀉自己的不安一樣,繼續說道。
“不過本來就僅僅只是學校里的交情,以退學為契機斷聯這種事情也并不奇怪吧。”
“什么意思,番長覺得這樣就好嗎?現實中去找他不就好了。”
“那個,我不知道武士的住址。”
“嗚哇太有現代的孩子那味了。”
竟然有一天被辣妹這么吐槽了,銀城都有點感動了。
“明明都要好到能一起玩桌游了,都沒有觸發過去武士家玩的事件嗎?”
“沒有過呢,你看,桌游這種東西基本上有個大桌子就可以開始玩的,與其到各自的家里,我們還是經常去學校啊咖啡店啊租借空間這種。”
“這桌游占了太多戲了吧,這是何等扭曲的朋友關系。”
“啊,這樣的話說成是「玩樂關系」也挺不錯呢。”
“嗯能不能別用那個說法。”
不知為何蓮實夕日說出了這樣的話,什么情況,難道她對于玩樂關系這個詞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嗎?
銀城歪了歪頭,宇佐明日見說了句“這樣的話”把話題拉了回來。
“如果不能直接到對方的家里見他的話,那就直接到放學的時候在校門口什么的地方等著他...不對,這才是俗手。”
真不愧是宇佐明日見,一邊說著自己的想法,一邊就注意到那是別人無法實現的事情。
銀城說著“就是這樣啊”然后緊接著。
“畢竟我的退學原因擺在那呢,學生就不用說了,學校相關人員也對我評價很低,都這樣了我還在學校門口和上學路途上等朋友稍微有點...”
他這樣解釋道,卻被蓮實夕日說了句“但是啊”接著緊咬不放。
“那這樣的話,要不要試試看變裝呢。”
“應該不會有變裝了之后再出現認識的人面前的人吧。”
“嗯哼,嗯哼。”
一旁的宇佐明日見突然咳嗽起來,感冒了嗎?不過最近確實在換季。
蓮實夕日繼續說道。
“倒也不是要求你到Cosplay那種級別,戴個口罩跟帽子就足夠了,看到了武士就立馬跟他打招呼&撤退不就行了嗎?”
“啊,這個確實是個挺現實的想法,不過很抱歉就算是這樣我也辦不到。”
“為什么?”
“武士那家伙,放學的時候基本上都不是一個人,那個人,身旁長期粘著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的女孩子。”
說的時候,混同著微微的苦味,銀城想起來了她——半杭。
“什么叫說明起來有點麻煩,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面對蓮實夕日的質問,他用手指尖推了推平光鏡框中間,整理了一下自己對于她那復雜的想法,慢慢地說明道。
“半杭就是所謂的運動部女生,她是田徑部的ACE,有著一身健康的曬痕,一頭金發,長得也很好看,有行動力,腦袋靈光,溝通能力強...”
“嗯?乍一聽,似乎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啊...等一下?運動系有曬痕的女生怎么怎么樣的,怎么感覺今天第二次提到了...”
銀城“嗯”的一聲接著說。
“不過,她實際上是大家公認的好人。——除了對我和武士。”
“只討厭你們兩個桌游愛好者?”
“不,「被討厭的」只有我一個,武士倒不如說被喜歡著。”
說著說著悲傷了起來,下意識地如同患上憂郁癥一般嘆了一口氣。
真的,跟那雙透露出強烈敵意的銳利眼神相比,現在蓮實夕日對于的輕蔑是多么的可愛。
事到如今銀城退學了之后武士的大學生活沒問題嗎?保持著“那個時候我對他的關心”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銀城表情苦澀,蓮實夕日皺了皺眉問道。
“欸,啥?原來半杭同學是這么可怕的女生嗎。”
之前銀城并不是想表達這個意思,但實際上她確實是個可怕的人,他點了點頭。
“半杭的話怎么說呢,那個...總的來說,是武士的前女友,但是,就算分手了也一直做著好朋友。”
「啊...」
兩個人對于這個說明不約而同地接受了,做出了如此的反應,銀城看到后微笑著繼續說道。
“然后,大學的時候似乎是我把武士帶進了桌游的泥沼之中...”
“啊所以半杭才對番長沒有什么好印象啊。”
“對,然后,我覺得就算到了現在半杭也應該經常在武士的身邊。”
宇佐明日見接著銀城的說明說道。
“你就算做個半吊子的變裝,也肯定會被識破,你是想這么說吧。”
“嗯,半杭她是個各種意思上眼力很強的人,就算我全身穿著玩偶服也會被她笑著說「欸呀,穿著不錯的衣服嘛,銀城」。”
「好可怕。」
兩個人都很害怕,銀城聳聳肩,蓮實夕日像是明白了什么小聲說道。
“所以說番長,被將軍了。”
“所以說番長,你被將軍了啊。”
銀城本來是想帶點自嘲地回應一下而已,沒想到兩人卻露出了意外認真的氣氛,他趕緊圓場。
“啊,不過不過,怎么說呢,武士不是那種,很適合展現得很嚴肅的人。”
“啥?這什么意思,不適合表現得很嚴肅的人,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啊?”
蓮實夕日對于銀城的說法表示反對。
他為了把武士這個人的屬性介紹清楚,操作手機調出和武士的LINE聊天畫面——孤零零的一個男性照片的頭像以及和自己的聊天。
以這些作為例子,他開始說明那位最親近的摯友的第一個特征。
“首先,武士稱自己為「在下」。”
「哎呀,原來如此。」
兩個人用認真的表情接受了這一點,于是銀城緊接著介紹武士的第二個特征。
“然后他對我的敬稱是「銀城氏」。”
「啊好的好的。」
這對情侶用認真的表情對銀城的朋友展現出“懂了懂了的感覺”。
真是失禮啊這些人,不過話說回來,盡管他說明得也不太好,但這就是事實他也無可奈何。
銀城緊接著聽了一下,開始搜索自己的手機相冊,在那里找到了,非常明顯地照著武士的照片,把這張照片給兩個人看。
“還有這個...我們跟著武士參加推活的時候拍到的照片,從這里,是不是能感受到他的形象?”
「啊...」
突然,兩個人的反應像是完全掌握了“武士”這個人一樣。
不過,這也確實很正常了。
照片上面呈現著一個心情很好的的帶著燦爛笑容的,略有些胖的男生,以及一個小麥色肌膚的、穿著頗為暴露的女生。
她不知為何皺著眉頭露著奇怪表情。
嗯...先不論這張雙人照怎么來的,這張照片完美地展現了武士一如既往有些不太觀察氣氛的性格。
然后實際上武士非常喜歡這張照片,最終把這張照片切了一半當作自己的頭像,銀城也不知道為什么。
總的來說,對于武士這個人,他也總算把他說的“這不是一件那么嚴肅的事情”這句話的含義給表達清楚了。
實際上銀城確實和武士是朋友,但從分類上來看的話還是應該算作“同好之人”。
所以說長期不在一起玩了他就會感覺“不過這種事情也常有呢”.......
不,不過啊,銀城要是說自己并不感到落寞,這也是在說謊。
蓮實夕日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啊,話說”然后緊接著說道。
“總感覺又繞了一個大彎回來了啊,本身這場對話就是從「想要的東西要是太貪心了的話就會引來損失」的討論開始的呢。”
“啊,你這么說還真是這么回事呢。”
差點全忘了,是啊是啊,先是對Draft的說明,最后到聯想起武士,銀城補足說明道。
“不過武士這個人,作為一個硬核宅宅,很快就會入坑有自己的「推」。”
“但是他有一種屬性,就是那些「推」會接連炎上然后從主流舞臺上消失...”
“啊,武士是會伸手去拿想要的東西的時候被燙傷的那種人啊。”
蓮實夕日理解了,但是,還不怎么了解事情經過的宇佐明日見向她問道。
“這是什么意思?”
“那個啊,本來是番長啊,在講解什么,Drift?然后啊...”
蓮實夕日對著宇佐明日見,把剛剛學到的“Draft”的概念笨拙地給宇佐君說明。
然后,銀城就這么心平氣和地在旁邊看著她。
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得到,不知何時,宇佐明日見對他說過這句話。
確實是這么個道理,職業棒球的選秀,基本上都是獲得自己隊伍最想要的選手就可以了。
但是。
“然后然后,那個,我就拿了可樂味的糖去惹惱番長。”
“拿要是這樣的話夕日你自己不也有可能拿不到檸檬味的糖了嗎?”
“嗯,就只有一點,那想讓番長生氣的愿望,占了上風!”
“啊哈哈,夕日還真是很喜歡銀城君啊。”
“男,男友,不能說這種話...”
“抱歉抱歉,所以說,Draft系統的說明接下來是。”
這對情侶就這桌游的話題大聲地講著話,銀城看著這副畫面,突然這么想著。
“就算我不能獲得我最想要的東西,有時候也沒關系的吧。”
不過這句話里面,不能說完全沒有輸了耍賴的成分。
盡管如此,銀城的兩個朋友如此開心地聊著桌游的,如此幸福的場面,就算他如果當初強行去爭奪“蓮實夕日”的話,肯定是看不到的吧。
就如同沒有獲得最想要的球員的球隊,也并不一定就有什么損失。
因為輪抓的結果,無論是好是壞,都得看“這之后”。
就算喜歡的心情沒有被回應,但他還是應該能夠繼續向前看的。
就像他那個只有“向前看”這點超一流的朋友,武士。
正當銀城在考慮著這些的時候,感受到了手中手機的震動。
肯定又是什么社交游戲體力滿了的通知這類的,他看了過去。
——就在那一剎那,他的瞳孔急劇放大。
“欸!?”
銀城發出了最近最大的聲音,站了起來。
蓮實夕日和宇佐明日見由于驚嚇完全停止了對話,但銀城現在沒心情去管他們了。
只是不停地,不停地,一邊手輕輕顫抖著一邊反復閱讀通知消息。
看到他坐立不安的樣子,蓮實夕日著急詢問。
“怎,怎么了,番長?”
一般的話她會發出“等一下番長,別嚇我啊。”類似的抗議,但是這次很少見地真的在關心銀城,讓別人偶爾瞥見這純正的溫柔真是太狡猾了。
然后宇佐明日見也是,放下一直以來的冷酷,向他傳來關心的視線。
真是些很好的朋友啊,正因如此,銀城才因為對他那位女朋友的單戀感到更加的痛苦。
不管怎么說,他都不能對那兩人隱瞞這件事。
因為無論如何,“這個展開”真的太恰巧了——必須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們兩個人。
“那個,那個,真的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什么?”
蓮實夕日歪了一下頭。
銀城用顫抖的手點了點手機的通知消息,那個畫面——和有些惹人生氣的傻笑小胖男頭像聊天的畫面,跳了出來。
然后他對著那兩個人,報告道。
“我收到了,來自武士時隔一年之久的聯絡。”
隨著突如其來的信息,銀城的思緒不禁飄回了一年多以前,還在家鄉的某個日子...
“銀城氏,銀城氏!”
在幾乎讓人融化的酷熱中體力被大幅削減,銀城好不容易才撐到學校的某個早晨。
剛踏進教室,還沒來得及坐下,武士就帶著快哭出來的聲音撲了上來。
銀城身上的汗都還沒干,本來就超會流汗——不,“代謝很好”的武士黏上來,對銀城和周圍的人不適指數都拉滿了。
他其實很想立刻甩掉,但武士的表情實在太悲痛了,銀城只好強忍著,盡量微笑著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