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武士...又是你的「推」出了什么事嗎?”
“哦哦,不愧是銀城!這洞察力!簡直名偵探!”
“不,這算什么名偵探...武士你只要是這種情緒,100%都是那個吧。”
這就像看著陰天說句“好像要下雨呢”然后被夸“太厲害了!你可以去當氣象預報員了!”一樣,完全不值得開心。
銀城往自己的座位走去,武士又緊緊跟上來,然后直接反坐在銀城前面的椅子上。
怎么說呢,壓迫感很強,也很熱...
“聽我說,銀城,奧田醬她...!”
“奧田醬?啊,對了,是主要做游戲實況的VTuber?”
“不對不對,她可是游戲歌唱都精通,如今最火熱的天使系多才多藝VTuber大人啊!”
“被鐵粉糾正太煩了。”
對武士一貫的夸張語氣,銀城不禁皺眉,但下一秒整個人又突然萎靡下去。
從那表情他大概就猜到發生什么事了。
“啊...所以這次是你推的VTuber又闖禍了?”
“沒錯...啊啊,多么可怖...”
“呃,是被扒出戀愛了嗎?還是因為暴言引發炎上——”
銀城把一些常見的炎上理由列出來,結果武士已經意志消沉到極點,只是低聲吐出了真相。
“她背地里在做人體器官中介。”
“這也太哈人了。”
“所以在下才這么說啊。”
武士又萎靡下去,呃,推因為這種理由停更,也確實會這樣啦...不過,武士的煩惱似乎比銀城想得還深。
“比起再也看不到她直播,在下更痛苦的是,想想自己的打賞到底被拿去做了什么...!”
“不,那個不能想啊武士,嚴格來說你也是受害者啦。”
“嗚...好痛苦,但我得把SNS的頭像再全部換一輪了,嗚嗚...”
“我不是跟你說過別隨便把推設成頭像嗎...”
“話雖如此,銀城,世上難道還有比「推」更能代表自己的頭像嗎?”
“用你自己的不行嗎。”
“恍然大悟!”
“啊?現在才恍然大悟嗎?”
“可,可是我!即便如此...在下...在下依然!想要堂堂正正抬頭挺胸地,用「推」來表達自我啊!”
武士在早晨的教室里像野獸一樣哇哇大哭。
老實說周圍的人全都嚇壞了,銀城也很想被朋友放過,但事出有因他又不能太冷淡,確實挺可憐的。
銀城把手放在武士肩上,沉默地安慰了一會兒,然后為了轉移話題開口。
“不過話說回來...武士你的「那個」還是老樣子啊。”
“確實如此,遺憾的是,你給在下命名的能力「推沒」,如今依舊好使。”
朋友深深嘆了口氣...話雖是銀城起的名字,但現在真的覺得很對不起。
所謂推沒——就是字面意思,武士有推了誰誰就會沒的體質。
武士的喜歡程度與推的完蛋速度成漂亮的反比例,武士的喜愛達到一定閾值,對方幾乎必從公眾視野消失。
偶像出丑聞那是家常便飯。
更夸張的是,有次武士給一個美少女系VTuber打賞,結果當天直播時設備故障。
男性中之人的臉直接被拍得清清楚楚,導致頻道被迫暫停活動。
武士這特質,剛開始只是個玩笑,銀城還覺得好玩給它取了“推沒”這種能力名...現在是真的后悔。
因為武士太入腦了,就像玩桌游時互罵一句“笨蛋”可以,但考試沒及格你就不會說“笨蛋”。
武士已經到了不能隨便開玩笑的程度。
于是當銀城還在考慮這次該怎么安慰,怎么把握玩笑分寸時,武士突然露出一種無端文藝的表情,開始感嘆。
“在下或許...已經不該愛某一個人了。”
“你怎么會得出這種后宮王似的結論啊,話說回來武士你這不是一對一的問題吧?你看,以前你想推的那個偶像組合...”
“啊啊,就在在下第一次去握手會的隔天,她們被爆出集體參加非法營業,然后一路牽扯出跟黑社會的深度關系,整個事務所直接倒了。”
武士接著打開手機,把握手會的照片翻給銀城看。
照片里是緊張到表情扭曲的武士,以及完美營業笑容的偶像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知道她們第二天就完蛋了,再看這照片感覺有點恐怖。
配上武士那副扭曲的緊張臉,負能量爆棚。
“在下的愛只會傷人...”
“這是令和的剪刀手愛德華嗎。”
真的是太慘,銀城把手放在武士肩上,用一貫不太負責,但絕對是真心的話安慰。
“呃...聽起來可能有點不負責任,但我覺得武士你還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喜歡就好。”
“畢竟器官中介也好地下營業也好,那都是她們自己的問題吧?”
“你什么壞事都沒做,根本沒必要反省或自銀城限制啊,就像我們第一次在開放對局上遇到的時候一樣。”
“銀城...”
“而且最重要的是...”
銀城稍作停頓,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給出了結論。
“為了多余的顧慮去壓抑「喜歡」,才是最遜的。”
不知為何,銀城突然產生一種直覺,這句話今后會狠狠刺進未來的自己心里。
但理由他不明白,總之他繼續說了下去。
“而且啊,武士,關于這次的事情,不能這么想嗎?”
“怎么想?”
“多虧了你的「推沒」——又抓到一個兇惡的犯罪分子了。”
“原,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在下...”
“沒錯,從某種意義上說,你間接地成就了一件偉大的正義!”
“銀城!”
“太厲害了武士!你真了不起!”
銀城完全憑著氣勢強行安慰朋友,不過說實話,他也并沒有撒謊。
器官中介被捕,從社會角度看,無疑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簡直是推沒萬歲...
當然,如果不算武士自己完全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的話。
“那么,那么銀城!在下會繼續支持那位前幾天被爆是大叔的桌游介紹系 VTuber...”
“好啊!”
“哈哈,太幸福了~”
于是銀城和武士在早晨教室里,展示出完全符合定義的虛假興奮氣氛,就在此時。
“優先考慮自己的喜好,不顧他人感受的男人,才是最大的禍害!”
這句話犀利得像“冷水潑臉”的定義。
銀城和武士瞬間變成正經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女生站在那里,健康的小麥色皮膚讓像武士這樣的人都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她是半杭朱理,是田徑部部長,還是人氣很高的隔壁班班長,她雙臂交叉,高高在上地威壓著他們。
“不用說得那么直白吧,半杭。”
銀城回敬了一眼,盯著她。
聽說她在武士上學后,先回教室放了東西,就立刻過來找他們,她愛武士的程度依舊令人佩服。
對銀城挑釁的目光,半杭也毫不掩飾地繼續挑釁。
“啊呀,我說錯什么了嗎?”
“沒有,不過你現在就像在鄉間田埂上對快樂玩耍的孩子滔滔不絕地講交通規則的人一樣。”
“講的人沒錯吧?”
“沒錯,我只是說多管閑事而已,半杭。”
“哈哈,典型的擾亂秩序的人的幼稚邏輯呢,銀城,真可愛。”
銀城和半杭的視線碰撞,火花四濺。
正當此時,武士如往常般來調停。
“嘛嘛嘛,兩位,不要因為在下的事吵架嘛。”
“啊,啊啊,對不起武士。”
銀城在武士的提醒下立刻道歉,雖然會本能地為朋友的喜好反擊,但若因此讓武士為難,就不夠友好了。
他為自己的不足深深反省,但半杭似乎并不打算善罷甘休。
這次她把焦點放在她心的本命武士身上,像往常一樣開始挑刺。
“啊呀武士,這幾個月肚子又鼓了,真沒精神呢。”
半杭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了戳武士的肚子。
武士無奈地擦了擦額頭的汗...銀城知道武士最近對半杭有點體型自卑,于是稍微提高聲音抗議。
“又沒胖到那種程度吧,現在還有人用這種方式捉弄別人?半杭你認真的嗎?”
“嗯,如果武士真生氣,我也會道歉的哦?”
說著,她又挑釁地戳了戳武士的肚子。
半杭本身因為社團訓練的身材,更顯得這種挑釁刺人。
銀城作為朋友,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然而武士本人毫不動搖,淡淡一笑,然后一句話完美削弱了半杭的氣勢。
“啊呀,真是慚愧至極——半杭氏。”
這溫和卻明顯保持距離的語氣,讓半杭徹底吃了一驚。
“你為什么不像以前那樣隨便——”
“我們關系中先要求改變的,其實是半杭氏吧?”
武士語氣里略帶不尋常的鋒芒,半杭頓了一下。
“夠了,武士,你總是擅自從約定中畢業啊。”
她揉著右手腕,露出徹底幻滅的失望表情,然后離開武士...
銀城雖然不太擅長應付她,但看到她落空,也不免心生同情。
而且,武士若是采取這樣的態度,反而容易讓怨氣集中到——
“銀城。”
——果然來了,半杭抓住機會攻擊武士的“壞朋友”。
“差不多該別再纏著武士了。”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聽著銀城,武士本來不該在放學后跟你和那個可疑老師玩桌游,你懂嗎?”
“啊,能不能先撤回可疑老師那部分?”
銀城的事暫且不說,恩人羽切老師不該被這樣說。
銀城冷冷回視,半杭卻毫不退讓。
“不,我不撤回,因為在我看來,那老師真的很可疑。”
“半杭你啊。”
她怎么總能精準戳到別人的痛處和逆鱗,真是讓人惱火,如果按桌游玩家標準,她簡直太優秀了。
武士再次調停。
“嘛嘛嘛,兩位!拜托拜托了!看在在下的推的面子上!”
「器官中介的面子怎么看」
半杭和銀城的吐槽瞬間完全重疊。
銀城和半杭對視一眼,武士居然在一旁得意地笑。
“在下看來,你們其實很合得來呢。”
「哪有啊——」
感覺吐槽又要重疊,銀城和半杭都不由得沉默。
“哼哼哼”
面對這樣的場景,武士依舊以那副熟悉的笑容展現自己。
隨后,武士輕聲吐露出一個——或許今后也無法實現的愿望。
“如果有一天,我們三人能坐在一起玩桌游,那該有多快樂啊。”
“銀城也一起去吧?”
“欸?”
過去的回憶告一段落,時間又回到某天營業剛結束后的桌游咖Mannada里。
銀城正擺弄著店里的平板,一邊隨口嘀咕著這個周末要不要去店里看看網上已經沒得買的新款桌游的時候。
和他一起打工同時也是心儀對象的辣妹蓮實夕日,突然提出要一起去買東西。
“...啊...欸?”
可能是因為一時沒反應過來,銀城整個人愣住了。
然而她卻一邊湊過來看銀城手上的平板,一邊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番長,周末要去找這個桌游?”
“欸,是,是啊,順便私下逛逛店,打算在附近轉轉...”
“這樣啊,那具體去哪呢?”
“嗯,我想先在秋葉原和新宿一帶看看...”
“OK,那就新宿。”
“啊,那個,我個人覺得秋葉原的桌游店比較多...”
“就新宿。”
“好。”
毫不容許反駁,也不是不行啦,新宿也可以,只是...
“那詳細的見面時間和地點我之后再LINE你。”
“好,那個,呃,蓮實?那個,這個完全是私事,你其實不用特地陪我...”
銀城剛這么說,正在準備回家的蓮實夕日很快回復他。
“哈?你在說什么呢番長,我可是絕對不會休息日工作的。”
“欸?那你干嘛突然要一起...”
銀城滿心困惑地歪頭時,蓮實夕日正在把小東西嘩啦啦地塞進包里,她輕松地說道“休假嘛——”
“就是那種要「和喜歡的人一起過」,才最開心吧?”
“啊,這倒是沒錯。”
欸?蓮實夕日剛才是不是對銀城說了什么超級讓人開心的話?
欸?不對?銀城是不是誤會了?還是聽錯?嗯?嗯?
在銀城腦袋里冒出無數問號的時候,蓮實夕日已經利落地整理好東西,把包甩到肩上,干脆利落地走出了店門......
?
?求訂閱、求月票,謝謝各位讀者大大支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