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后,日歷又翻過了新的一頁。距離航班起飛的日子,只剩下三天。
林文鼎開始抓緊這最后的時間,處理著出國前的一堆瑣事,爭取做到事事有交代。
他先是抽了個上午,在鼎香樓約見了陳啟棠派到首都的四朵金花,春蘭、夏荷、秋菊和冬梅。
他旁敲側擊,想通過這四個女人的口舌,試探港商大佬陳啟棠的口風。
蔣金生在試點城市和省份大范圍收購國庫券,現階段可以用資源置換,但以后肯定會產生資金上的缺口。陳啟棠這位精明的老狐貍,是否還愿意繼續加碼,再出一筆錢。
四朵金花,自然是聽出了林文鼎話里的意思。
她們巧笑倩兮,跟林文鼎打著太極,既不答應,也不拒絕。表示會將林文鼎的意思轉達給陳叔叔。
言盡于此,林文鼎也沒有再逼問,他也就是提前打個預防針,給未來做個鋪墊。現在資金并沒有缺口,還能撐下去。
林文鼎還特意去燕京軍區跑了一趟,聯絡下感情。
站崗的哨兵在看到他的奔馳車時,恭敬地敬了個禮,便直接放行,甚至沒有進行任何盤問。
林文鼎提著兩條好煙,輕車熟路地來到軍區大領導的辦公室。
大領導正在伏案批閱文件,見到林文鼎后,不怒自威的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小林啊,你可是稀客啊!快坐!”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親自給林文鼎泡上一杯香氣撲鼻的特供龍井。
“你小子找我準沒好事。”大領導開了句玩笑,“說吧,又遇到什么麻煩了?需要軍區幫你出力。”
林文鼎尷尬地撓撓頭:“沒有,就是來看看您。馬上年根了,我怕是來不及去您家里拜訪了,所以提前來見上一面。”
兩人關上門,像忘年交一般,聊了一整個下午。
林文鼎很清楚,軍區是他在這片土地上最堅實可靠的靠山。
出國之前,來這里露個臉,刷刷存在感,向這位對自已青睞有加的靠山,匯報一下自已的動向是很有必要的。
當大領導聽說,林文鼎即將遠赴西德,去為國家引進先進的工業生產線時,更是對他大加贊賞,勉勵有加,甚至當場就表示,如果林文鼎在國外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直接打電話聯系他,他督促駐外大使館出面解決。
軍區大領導的這份看重和承諾,比黃金白銀都珍貴。
……
林文鼎從軍區回來后,又在首都重型機械廠一間僻靜的小會議室里,面試了煉制黃金的核心人選。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與馬馳和陳石頭沾親帶故的親戚,或是知根知底的發小。
他們大多是從農村出來的,皮膚都曬得黝黑,手上還有老繭,透著鄉下人特有的質樸與拘謹。
看面相和行為舉止,都是老實人,沒什么花花腸子,就看接下來怎么篩選了。
林文鼎沒有擺架子,和這些人拉起家常,聊了聊每個人的家中近況,對他們有了基礎判斷。
他看重的不是這些人的能力,而是忠厚老實的本性。
在首都重型機械廠里偷偷煉制黃金,這可是個天大的秘密,林文鼎需要一群嘴巴嚴、心眼實,能讓他百分之百放心的老實人。
現在馬馳和陳石頭的利益同林文鼎深深綁定在一起,這些煉金人選又和馬馳、陳石頭沾親帶故,只要平時抓好管理,做好風險防控,很難出問題。
……
鼎香樓三樓的辦公室里。
林文鼎將自已在燕京的核心班底孟東、趙躍民、李四、馬馳、陳石頭全部叫了過來,開了他出國前的最后一次會議。
“各位,你們也都知道,我馬上要出國了。”
林文鼎目光掃視在場的每一位兄弟,認真囑托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家里的這些攤子,全都交給你們了。”
他開始逐一地做出指示。
“東哥,老金溝金礦你必須得給我,牢牢把控住!運輸線上的安全,更是重中之重!絕對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林文鼎看向趙躍民,“躍民,首都重型機械廠你得給我盯緊了!別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什么幺蛾子!”
“四爺,貫穿南北的倒爺市場也就只有你能掌舵!蛤蟆鏡,喇叭褲這攤生意,能帶來穩定的現金流,一定要加緊出貨!春節前一定要全部出清!尤其是東北的倒爺渠道,一定要利用好!”
林文鼎又向一臉嚴肅的馬馳指示道:“興建縫紉機廠是重中之重,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人員的培訓,廠區的基礎布置,都得給我有條不紊地推進下去!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至于石頭……”林文鼎看著沉默寡言的陳石頭,笑了笑,“你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現階段你主要守著馬馳,保護好他的安全就行了。”
林文鼎做了一番明確部署,條理清晰,分工明確。
確保自已不在的這段時間內,核心班底能正常運轉,不會迷失方向,亂了陣腳。
會議的最后,林文鼎拿出了一份擬好的名單,交給了李四。
“四爺,你找人給名單上的嘉賓送一下請柬。”
“1月4號,也就是我走的前一晚。我準備在鼎香樓,舉辦一場年終答謝宴,我要宴請名單上的這些人。”
李四接過名單,吃了一驚。
名單上赫然寫著一長串在首都有頭有臉的人物。
工商局的周飛宇,財政部的白任重,匯豐銀行的沈德華……
林文鼎把接觸過的政商兩界的人士,幾乎都囊括進了名單中。
甚至連蔣大衛這種文化界的歌唱家都名列其中。
“林爺,您這是……”李四驚奇地盯著林文鼎。
林文鼎笑道,“大家一起樂呵樂呵,也順便鞏固一下人脈關系。你們要記住,這人情往來,必須得經常維護,如果淡了再想續上,又得耗費額外的代價了!”
孟東、趙躍民等人若有所思。
林文鼎忽然想起什么,提醒了一句,“對了,四爺。給這些人送請柬的時候,順便把咱們之前,從延邊那邊搞回來的那批人參煙,也給他們每個人送上幾條。”
“反正這人參煙咱們也沒做起來,與其放在倉庫里發霉,不如拿出來送個人情。”
提到人參煙,李四尷尬不已。
他本以為這種包裝精美、聽起來又高檔的人參煙,能在首都的市場打開一片天地。
可沒想到,因為定價和成本的問題,消費得起的人群并不多。
李四寄予厚望的這樁生意,最終也沒能紅火起來。
幸虧當初林文鼎提醒了李四,先進一小批試試水,并沒有大規模倒騰,否則得大虧一筆。
李四對林文鼎越發佩服,林爺太有遠見了,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幾乎沒有出過錯。
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