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鼎把不省人事的德國壯漢,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路邊。
他回到奔馳車里,重新發動了汽車,駕駛香檳色的奔馳轎車,朝著富人區的方向駛去。
車內,先前那個刁蠻任性、滿嘴優越感的混血大小姐消失了。甄安雅不敢再大呼小叫,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著正在開車的林文鼎。
這個男人神情冷峻,直視前方,好像剛才那場血腥的暴力沖突從未發生過。
他的側臉輪廓在窗外流轉的路燈光影下,顯得格外棱角分明,散發著不容冒犯的強大氣場。
甄安雅的腦子很亂。
今晚發生的一切,顛覆了她對華國男人的認知。
難怪堂姐真十三,會對這個林文鼎青睞有加。像林文鼎這樣的男人,的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
午夜時分,奔馳車順利駛回了甄家別墅。
林文鼎和甄安雅走進了別墅的客廳,甄鴻年竟然還沒有休息,他正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顯然是在特意等候他們。
甄鴻年見林文鼎和女兒終于回家,松了口氣。
他站起身,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林先生,你們終于回來了。看來西德的夜生活很精彩嘛,竟然讓你流連忘返到現在?!?/p>
他意有所指道:“怎么樣?是不是比國內的生活有意思多了?”
林文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甄鴻年目光一轉,落在了女兒甄安雅的身上。
他發現甄安雅頭發凌亂,衣服上也沾著些許污漬,整個人無精打采,狼狽不堪。
最讓他心驚的是,女兒白皙嬌嫩的臉頰上,竟然有一片紅腫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甄鴻年怒火登時燃起,“安雅!你的臉是怎么回事?誰欺負你了?告訴爸爸!”
甄安雅沒敢立即回答,她畏懼地瞟了林文鼎一眼。
她的內心在劇烈掙扎,思考要不要把林文鼎扇她耳光的事情告訴父親,讓父親為自已出頭。
可一想到林文鼎在路邊暴揍卡車司機的兇狠模樣,她剛升起的念頭,就被莫名的恐懼澆滅了。
最終,甄安雅選擇了隱瞞。
她扯了個謊:“爸,沒什么。天黑路滑,我不小心踩在暗冰上,自已摔了一跤。”
林文鼎大感意外,這個刁蠻的大小姐,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向她爹告狀。
就在甄鴻年將信將疑,準備繼續追問的時候,林文鼎卻主動交代了一切。
“甄叔,安雅小姐沒和你講實話。”
林文鼎迎著甄鴻年詫異的目光,直截了當地說道:“她臉上的巴掌印,是我打的。”
什么?!
甄鴻年瞠目結舌,林文鼎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打自已的女兒,還有臉當面承認?
甄安雅更是猛地抬起頭,像看瘋子似的盯著林文鼎。
這個混蛋!他怎么主動招了!
林文鼎把今晚的遭遇,挑了重點,言簡意賅地復述了一遍。
從地下俱樂部里的斗舞賭局,到甄安雅醉酒,再到回來的路上,差點與逆行的大卡車迎頭相撞的驚魂一刻,都有提及。
“……甄叔,情況就是這樣?!?/p>
林文鼎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甄鴻年,補充了一句:“我知道安雅小姐是你的心頭肉,你如果心疼女兒,因此嫉恨我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提著行李走人,出外面找個酒店住下。”
林文鼎有自已的原則和底線,求著甄家辦事并不意味著會無限跪舔。甄安雅差點害他丟掉小命,打她一耳光都算輕的,林文鼎已經留手了。
離開甄家后,大不了自已多花點錢,在德國另尋門路,聘請一個翻譯。
甄鴻年的反應,出乎林文鼎和甄安雅的預料。
在短暫的沉默過后,甄鴻年非但沒有發怒,反而爆發出了一陣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
他快步走到林文鼎面前,用力地拍了拍林文鼎肩膀,給予了高度評價。
“打得好!林先生,你這一巴掌打得太好了!”
甄鴻年感慨萬千地說道:“如果不是你今晚反應快,恐怕我明天就要去警察局,認領我女兒的尸體了!”
“這丫頭的性子我最清楚,從小被我寵壞了,疏忽大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我平時工作忙,疏于管教,說她兩句她還嫌我煩。今天你能替我教訓她一下,讓她長長記性,讓她知道天高地厚,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么會怪你!”
聽到這些話,林文鼎和甄安雅都愣住了。
尤其是甄安雅萬分不理解,她捂著自已火辣辣的臉頰,眼圈瞬間紅了。
這還是自已親爹嗎?
自已被人打了,他不幫自已出頭就算了,竟然還夸對方打得好?
委屈的淚水,不爭氣地在甄安雅眼眶里打轉。
甄鴻年收起了笑容,轉過頭,嚴厲地瞪向自已的女兒,冷聲呵斥道:“哭什么哭?你還有臉哭?這次是林先生救了你,下次呢?”
“我告訴你,甄安雅!從今天起,你不準再喝得爛醉回家!更不準酒后開車!如果再讓我發現一次,我就沒收你的車鑰匙,以后你出門就給我坐公交車去!”
被父親如此嚴厲地數落,甄安雅的委屈達到了頂點,她再也忍不住,捂住淚眼轉身跑上了樓,回了自已的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林文鼎和甄鴻年兩人。
甄鴻年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林先生讓你見笑了。旅途勞頓,又碰上這些糟心事,你也累了,早點回房休息吧?!?/p>
林文鼎點了點頭,回到客房,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將一身的疲憊與酒氣沖刷干凈。
他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
第二天清晨,溫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了餐廳。
林文鼎下樓時,甄鴻年和甄安雅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甄安雅換回了正常的裝扮,她那張融合了東西方優點的精致臉龐,經過一晚的恢復,臉上的紅腫已經消退了大半,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林文鼎暗自點頭,這樣的甄安雅看著才順眼,賞心悅目。
見到林文鼎后,甄安雅目光躲閃,默默喝著牛奶,不敢說話。
甄鴻年則熱情地招呼林文鼎坐下,笑著說道:“林先生,今天你就動身去凱澤斯勞滕吧。我已經叮囑安雅給你當翻譯,全程陪同你?!?/p>
他頓了頓,又語重心長地對一旁的女兒說道:“安雅,你別不服氣。林先生雖然年輕,但行事果斷,有勇有謀,是個能成大事的人?!?/p>
“你跟著他,多看多學,對你沒壞處。以后我這偌大的家業,終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甄安雅乖巧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知道了,爸爸。”
嘴上雖然答應著,可她心里卻不以為然。
她承認林文鼎很會打架,舞也跳得好,但在商業經營上,這些可派不上用場。
一個連德語都不會講的華國人,更沒有相關行業的從業經驗,就想跨越半個地球,來和德國鼎鼎有名的百福公司洽談生產線的引進合作?
簡直是白日做夢!
在她看來,林文鼎這次的德國之行,注定會以失敗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