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內部。
葉玄雙瞳中的金色火苗越燒越烈。
丹田深處，經過五千個大氣壓極限淬煉的純陽真氣，此刻已經完成了一次質的蛻變。
真氣的密度、濃度、純度——全部突破了此前的上限。
葉玄感受著體內那股激蕩到快要撐裂經脈的力量。
他抬起雙臂。
掌心朝上。
十指張開。
《陰陽合歡寶典》
丹田內那顆被極限壓強淬煉過的\"微型太陽\"猛然炸裂。
磅礴到無法計量的純陽真氣從氣海中傾瀉而出。沿著寬闊的經脈瘋狂奔涌。涌過胸腔。涌過四肢。涌向全身每一個毛孔。
真氣在經脈中流轉速度極快。
經脈壁面被高速流轉的真氣震得嗡嗡作響，葉玄的全身骨骼都在發(fā)出密集的震顫。
真氣抵達體表。
轉化開始。
純陽真氣在葉玄皮膚表面同空氣接觸時，自發(fā)完成了向焚天陽炎的轉化。
金色的火焰從他的指尖冒出。
從手背蔓延到手腕。
從手腕攀上小臂。
從小臂席卷到肩膀。
從肩膀擴散至全身。
整個過程極快。
葉玄的全身被金色的焚天陽炎徹底包裹。
他成了一團人形的金色烈焰。
火焰沒有搖曳。
極高純度的純陽之火，不受任何外力干擾。筆直地向上升騰。在水牢內部形成了一根金色的火柱。火柱的直徑不斷擴張。
三米。
五米。
十米。
水牢內部的溫度，在火柱出現的第一秒內就突破了三百度。
第二秒，八百度。
第三秒——
\"嗤————！\"
火焰碰到了水牢的內壁。
這是全篇最關鍵的一刻。
焚天陽炎接觸到那層厚達二十米的極度壓縮海水。
按照世俗物理學的常識——水滅火。
水的比熱容遠高于空氣，大量的水可以迅速吸收熱量，撲滅幾乎所有已知的火焰。
但焚天陽炎不是已知的火焰。
它以生命本源為燃料。
它直接焚燒物質存在的根基——靈力層面的秩序。
金色火焰觸及水壁之刻。
海水沒有熄滅火焰。
火焰點燃了海水。
---
\"狂鯊一號\"驅逐艦艦橋指揮室。
馮海濤正扒著操作臺，盯著全息投影上的數據。
覆海大陣的內部氣壓已經穩(wěn)定在五千個標準大氣壓。水壁直徑收縮到了三十米以內。
他的嘴角正在往上扯，他面露得色——
\"滴滴滴滴滴！！！\"
所有的警報同時炸響。
全息投影上的溫度曲線毫無征兆地直線飆升。
從常溫直接跳到了一千度。
兩千度。
五千度。
技術員的聲音完全破了音。
\"家主！水牢內壁溫度失控！\"
\"在漲！還在漲！\"
\"一萬——\"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窗外的畫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
海面上那個幽藍色的半球形水牢——它的表面顏色在變。
從幽藍變成了深紫。
從深紫變成了暗紅。
從暗紅——變成了刺目的金色。
水牢的內壁在燃燒。
二十米厚的極度壓縮海水，從內壁開始，以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被金色的火焰點燃。
水在燒。
整片海水在燒。
金色的火焰沿著水壁內側飛速蔓延。像一層液態(tài)的黃金被潑灑在水壁上，登時覆滿了半球形穹頂內壁。
火焰沒有被海水撲滅。
海水反而成了燃料。
\"這不可能！！！\"馮海濤尖聲咆哮，手指差點把操作臺的金屬表面摳穿。
\"水怎么會燃燒！這違反——\"
他的聲音被淹沒了。
因為水牢開始蒸發(fā)。
---
水牢內部。
葉玄站在金色火海的正中心。
焚天陽炎從他體表向四面八方傾瀉。金色的火焰貼著水壁內側瘋狂擴散，所過之處，厚達二十米的極度壓縮海水接觸陽炎之際，直接跳過了液態(tài)階段。
二十米厚的海水，在金色火焰吞噬到的位置，直接從固態(tài)的高壓海水變成了氣態(tài)。
頃刻氣化。
大量的高溫水蒸氣從水壁上爆裂而出。白色的蒸汽柱在水牢內部瘋狂噴涌。一根接一根，一片接一片，像無數條白色的巨龍從穹頂上破壁而出。
蒸汽的溫度極高。
遠超一百度。
純陽之火將海水氣化后產生的蒸汽，溫度突破了五百度。這些蒸汽本身就是恐怖的殺器。
水牢的壁厚在急速變薄。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金色火焰像一頭貪婪的巨獸，正在從內到外地吞噬著組成水牢的每一滴海水。
而那些被氣化的海水化作漫天滾燙的白色蒸汽，沖出水壁，涌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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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之下。
一百多名組成覆海大陣的馮家水系覺醒者，幾乎同時感受到了異變。
他們的異能氣機連接著水壁——那是陣法運轉的根基。水壁就是他們身體的延伸。
水壁在燃燒。
等于他們自己的經脈在燃燒。
最先發(fā)出慘叫的是頂層那十幾個負責調節(jié)的覺醒者。他們距離水壁最近，氣機連接最為直接。
當金色的焚天陽炎沿著水壁蔓延到他們的氣機連接點時，純陽之火順著異能通道倒灌而入。
沒有任何緩沖和預警。
至剛至陽的純陽真氣以不可阻擋之勢，沿著異能連接通道沖入了他們的經脈。
水系異能屬陰。
純陽真氣屬陽。
陰陽相撞。
經脈內部瞬間爆發(fā)出毀滅性的沖突。
\"啊——！！！\"
第一聲慘叫從海面下三十米處傳出。
一名覺醒者的丹田內那顆幽藍色的異能晶核，在純陽真氣的灼燒下猛然炸裂。晶核碎片化作無數極細的藍色碎屑，混合著沸騰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中噴射而出。
他的身體在海水中劇烈抽搐了兩下。
然后軟了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五個。
連鎖反應。
覆海大陣是一套高度精密的聯(lián)合陣法。每一個覺醒者都是陣法的一個節(jié)點。節(jié)點之間通過異能氣機互相連通，形成閉合回路。
一個節(jié)點被純陽真氣擊穿后，那股陽炎不會停下來——它會順著連接通道繼續(xù)向下一個節(jié)點涌去。
像推倒多米諾骨牌。
像往一根導火索上點火。
\"呃啊——！\"
\"我的經脈在燒——！！\"
\"斷！快斷開連接！斷——\"
來不及了。
覆海大陣的陣法結構決定了，一旦啟動，所有節(jié)點必須保持連接狀態(tài)。強行斷開等于陣法自爆。
他們被困在了自己的陣法里。
純陽真氣沿著陣法的脈絡通道飛速擴散。從頂層的調節(jié)者，到中層的陣壁維持者，最后直抵底層三十六名組成陣基的高階覺醒者。
每經過一個節(jié)點，就有一名覺醒者丹田內的異能晶核被焚天陽炎引爆。
噗。噗。噗。
悶響聲連成一串。
那是晶核碎裂、內臟崩潰時發(fā)出的低啞鈍響。
海面之下，大片大片的鮮血從覺醒者們的口鼻中涌出。暗紅色的血霧在海水中迅速擴散。
三十秒內。
一百零七名馮家水系覺醒者。
全軍覆沒。
無一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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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海大陣崩了。
陣法核心的三十六名陣基覺醒者全部暴斃時，維持水牢結構的所有異能支撐同時消失。
那個直徑三十米的半球形水牢，失去了力場的約束。
殘余的高壓海水和焚天陽炎在同一時刻徹底失控。
\"轟————！！！！！\"
震天的爆響在斷魂礁海域炸開。
水牢從中心炸裂。數萬噸殘余海水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全部氣化。
漫天的白色高溫蒸汽沖天而起。
蒸汽柱的直徑超過三百米。
高度突破兩百米。
從遠處看去，斷魂礁海域上方憑空出現了一根巨大的白色擎天柱。蒸汽柱的底部還燃燒著金色的焰光，頂端則在高空中急速擴散，同夜空中的烏云碰撞融合。
海面沸騰了。
以水牢原先所在的位置為圓心，方圓五百米內的海水溫度急劇攀升。海面冒出密密麻麻的氣泡。氣泡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整片海域變成了一口正在沸騰的巨鍋。
白色的蒸汽從海面上瘋狂升騰。遮蔽了一切視線。
\"狂鯊一號\"旗艦艦橋內。
馮海濤的雙腿徹底失去了支撐力。
他整個人順著操作臺的邊緣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滿是碎玻璃和紅酒漬的地板上。
他的嘴巴張著，喉嚨里發(fā)出瀕死動物般的嘶啞喘息聲。
全息投影上。
一百零七個代表水系覺醒者的藍色光點。
全滅。
一個不剩。
覆海大陣。
三十年心血。
馮家最后的底褲。
沒了。
鬼臉特使站起身。他面具后的雙眼緊縮。周身的幽寒氣息在葉玄那股純陽氣息的沖擊下瘋狂后退。
他盯著窗外那片沸騰的白色蒸汽海洋。
蒸汽之中，有一團金色的光芒在移動。
速度極快。
---
沸騰的海面之下。
葉玄全身燃燒著金色的焚天陽炎，在滾燙的海水中極速穿梭。
陽炎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完美的隔熱層。沸騰的海水碰到陽炎的外壁，直接被蒸發(fā)成氣泡。他像一顆金色的子彈，在氣泡密布的熱海中拉出一條筆直的高溫軌跡。
陰陽法眼全功率運轉。
金芒穿透漫天的白色蒸汽和翻涌的氣泡。
他看到了。
海面之下三十米到五十米的范圍內。
一百零七具覺醒者的尸體正在緩緩下沉。
他們的身體已經被反噬的純陽真氣燒毀了大半經脈。七竅流血。異能晶核全部碎裂。
但其中有幾個——還有微弱的心跳。
沒死透。
葉玄化作金色流光，沖入那片血霧彌漫的海域。
第一個。
一名身材魁梧的覺醒者，嘴里還在吐著血泡。他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在渾濁的視野中看到了一團金色的光芒極速逼近。
恐懼讓他拼命想要掙動四肢。
但經脈已毀，四肢不聽使喚。
葉玄的右拳帶著焚天陽炎，直接貫穿了他的胸腔。
拳頭從后背穿出。
連同碎裂的異能晶核殘渣一起，被高溫真氣燒成了灰燼。
葉玄抽出拳頭，頭也不回地沖向下一個。
第二個。
鞭腿橫掃。脊椎斷裂。陽炎透體。
第三個。
五指扣住面門。純陽真氣灌入。整個頭顱從內部燃燒，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葉玄在沸騰的海水中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到金色的殘影。
每經過一具尚有微弱氣息的覺醒者身旁，就帶走一條生命。
動作利落之極。
沒有多余的招式，沒有炫技的神通。
純粹的暴力。
純粹的殺戮。
焚天陽炎包裹著他的拳頭和雙腿，每一次出擊都伴隨著沸水炸裂的悶響。金色的火焰在沸騰的海水中留下一條條灼熱的軌跡，將周圍的海水加熱到了更高的溫度。
他經過的地方，海水從沸騰變成了蒸發(fā)。
一條金色的真空通道在他身后成形，隨即被涌來的海水填滿，再次沸騰。
漫天的白色蒸汽從海面不斷升騰。
遮蔽了星光。
遮蔽了月色。
整片斷魂礁海域，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高溫蒸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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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鯊一號\"旗艦艦橋。
聲吶系統(tǒng)徹底癱了。
海水溫度的急劇變化導致聲波在水中的傳播速率出現了極端異常，所有探測數據全部失真。屏幕上滿是跳動的雪花和毫無意義的亂碼。
漫天的蒸汽遮蔽了所有的光學設備。探照燈的光柱射進蒸汽層后就被吞噬殆盡，連三十米外都照不到。
旗艦上的所有人都變成了瞎子。
馮海濤癱坐在地板上，目光完全渙散。嘴唇不受控制地囁嚅著，發(fā)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他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鬼臉特使猛地走到操作臺前。他推開癱在地上的通訊員，親手按下了緊急廣播按鈕。
\"所有戰(zhàn)斗人員，棄艦。\"
特使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立刻棄艦。\"
馮海濤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里閃過最后的瘋狂。
\"不！這是我馮家的旗艦！我不走！\"
特使低頭看了他一眼。面具后的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鄙夷。
只有漠然的判斷。
\"你已經沒有艦隊了。\"
馮海濤張了張嘴。
就在這時。
白茫茫的蒸汽深處。
傳來悶響。
\"噗。\"
異常壓抑。像是一個裝滿水的皮囊從高處墜落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二聲。
\"噗。\"
第三聲。
\"噗。\"
第四聲、第五聲、第六聲——
悶響連成了串。
從四面八方的蒸汽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綿延不絕。
每一聲悶響，都是一名馮家水系覺醒者的身體被焚天陽炎貫穿后，殘存氣血在極度高溫中爆裂的聲音。
馮海濤的雙目驟縮。
那些悶響越來越近。
越來越密集。
越來越清晰。
它們正在朝著旗艦的方向靠近。
蒸汽的最深處，一團金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那團光芒在移動。
每移動一次，就伴隨著一聲低啞的爆體聲。
馮海濤的嘴唇發(fā)紫，牙齒在瘋狂打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