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蒸汽遮天蔽日。
整片斷魂礁海域變成了一口巨大的沸鍋。
海水翻滾冒泡，溫度突破了沸點。大量的死魚從深海浮上來，白花花的魚肚皮翻在滾燙的水面上，被高溫煮得半熟，散發(fā)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蒸汽之中。
那些悶響還在繼續(xù)。
\"噗。\"
\"噗。\"
每一聲，都是一條命。
葉玄在沸騰的海水中穿行。
金色的焚天陽炎包裹著他的全身，在白霧中拖出一條灼熱的光痕。他的速度極快，踏在滾燙的海面上如履平地。純陽氣墊將百度以上的沸水隔絕在腳底三寸之外。
陰陽法眼全功率運轉(zhuǎn)。
金芒穿透漫天的蒸汽。
視野中，那些殘存的幽藍(lán)色氣機光點正在急速潰散。覆海大陣崩潰后，失去陣法庇護的覺醒者們被拋回了沸騰的海水中。
他們的異能核心是水系。
經(jīng)脈同海水天然共鳴。
平時這是優(yōu)勢。
現(xiàn)在這是催命符。
整片海域都是慘叫聲。
葉玄鎖定了最近的一個目標(biāo)。
那是個身材粗壯的覺醒者，正拼命從沸水中探出腦袋。他的臉已經(jīng)被燙得通紅脫皮，嘴里不斷吐出夾雜著血絲的白沫。雙臂瘋狂劃水，試圖往馮家旗艦的方向游去。
葉玄踏著海面走過去。
很從容，不急不緩，像是在散步。
走到那人身前三米處，葉玄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覺醒者抬起頭。
一雙被燙傷燒紅的眼睛對上了葉玄的視線。
那雙眼睛里的赤金色瞳光倒映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像兩團燃燒的太陽。
覺醒者張開嘴想說什么。
葉玄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右拳裹著焚天陽炎，直接砸下去。
拳鋒接觸到覺醒者頭頂?shù)乃查g，純陽真氣貫體而入。
那人的身體從內(nèi)到外同時燃燒。
丹田里那顆幽藍(lán)色的異能晶核在純陽之火面前連半秒都沒撐住——
\"砰！\"
爆體。
覺醒者的身軀從胸口位置向外炸裂，碎骨、血肉、內(nèi)臟碎塊混合著蒸發(fā)的體液，在沸騰的海面上炸開一團暗紅色的血霧。
血霧還沒散，葉玄已經(jīng)轉(zhuǎn)向了下一個目標(biāo)。
陰陽法眼精準(zhǔn)鎖定。
十一點鐘方向，水下三米，兩個氣機光點緊挨在一起。
葉玄一步踏出，海面炸裂。
他整個人沒入滾燙的海水中。
金色氣罩將沸水隔開。
兩名覺醒者正拼命往深處潛去，試圖逃離海面上那層最高溫的水域。他們的皮膚大面積燙傷脫落，露出血紅的嫩肉，但求生的本能驅(qū)使著他們瘋狂撲騰。
葉玄追上去。
左手扣住一個人的腳踝，猛地往回一拽。
那人的身體在水中劃出一道弧線，被葉玄像甩破布一樣拎了起來。
右拳直接轟在對方的腰椎上。
\"咔嚓！\"
脊椎碎裂的聲音在水中傳導(dǎo)得異常清晰。
緊接著，純陽真氣從拳面灌入。
又是一聲低沉的爆響。
第二個覺醒者見狀已經(jīng)魂飛魄散，他放棄了潛逃，轉(zhuǎn)而拼死釋放體內(nèi)殘存的全部水系異能。
幽藍(lán)色的光芒從他的雙手中涌出，試圖操控周圍的沸水形成一道水刃。
水刃剛凝聚到一半，就在高溫中直接崩散。
沸騰的水根本無法維持異能構(gòu)型。
葉玄從水中浮起，一腳踏在那人的天靈蓋上。
龍象鎮(zhèn)獄體的千鈞之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
\"砰！\"
頭骨碎裂，異能晶核在腦漿中炸成藍(lán)色碎末。
海面上又多了一團血色。
葉玄站直身體。
衣服早在萬米深海搏殺虎鯨的時候就沒了。赤裸的上半身布滿暗金色龍象紋路，渾身沾滿了混合著獸血和人血的暗紅色液體。
他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
白色蒸汽翻涌的海面上，到處都是掙扎求生的身影。
有人在哀嚎。
有人在慘叫。
有人試圖釋放異能給自己降溫，卻發(fā)現(xiàn)經(jīng)脈已經(jīng)被沸水燙得半廢。
有人在互相推搡，把同伴按進水里，踩著同伴的身體往上爬。
有人已經(jīng)放棄了掙扎，漂浮在水面上，被活活煮熟。
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馮家水系異能部隊。
號稱在海上無敵的天之驕子。
此刻全成了熱鍋里的蝦。
葉玄開始收割。
一個一個地走過去，那太慢了。
葉玄雙腳踏在沸騰的海面上，純陽真氣從腳底灌入海水。
焚天陽炎沿著他周圍的水域向外擴散。
海水的溫度在攀升。
從沸騰，變成過熱。
極端高溫的海水在常壓下本應(yīng)氣化，但海面下方的水壓維持著液態(tài)。
這些高溫液態(tài)水接觸到覺醒者的皮膚——直接把肉煮爛。
葉玄在這片沸海中穿梭。
身形快到幾乎無法捕捉。每經(jīng)過一個還在掙扎的覺醒者身旁，就是一拳。
這一拳帶著淬煉后暴漲的純陽真氣。
密度更高，溫度更烈。
每一拳轟出，都有一名覺醒者被打得爆體而亡。
胸腔炸裂。
頭顱粉碎。
四肢斷飛。
葉玄的動作異常干練。
沒有多余的招式。
沒有故意的折磨。
一拳一個。
干脆利落。
十個。
二十個。
三十個。
海面上漂浮的尸體越來越多。
有些尸體已經(jīng)被高溫海水煮得腫脹變形，皮膚綻裂，白色的脂肪層翻了出來。混合著大量的死魚尸體，在翻涌的沸水中此起彼伏地浮沉。
血腥味、魚腥味、蛋白質(zhì)被高溫分解的焦糊味，在蒸汽中攪拌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復(fù)合臭氣。
整片斷魂礁海域成了一口燉著人和魚的地獄火鍋。
---
\"狂鯊一號\"驅(qū)逐艦艦橋指揮室。
聲吶系統(tǒng)徹底報廢。
熱成像系統(tǒng)被漫天的高溫蒸汽干擾，屏幕上全是一片刺目的紅色。
唯一還能提供信息的，是幾臺勉強運轉(zhuǎn)的音頻監(jiān)聽設(shè)備。
揚聲器里傳來的聲音讓指揮室內(nèi)每一個人的血液都在凝固。
慘叫聲。
骨裂聲。
爆體時那種沉悶的、濕漉漉的破裂聲。
還有沸水翻滾的\"咕嚕咕嚕\"聲。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首人間最恐怖的交響樂。
馮海濤坐在地板上。
他已經(jīng)從指揮椅上滑下來很久了。
后背靠著操作臺的金屬立柱，雙腿伸直攤在滿是碎玻璃和紅酒漬的地板上。
他的眼神渙散。
瞳孔放大到了一個不正常的尺寸。
嘴唇不停地囁嚅，發(fā)出含糊不清的呢喃聲。
\"不可能……不可能……馮家三十年……三十年的底蘊……\"
他在發(fā)瘋。
準(zhǔn)確地說，他的精神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崩塌。
這也正常。
一個晚上。
近海軍火庫——炸了。
遠(yuǎn)洋股市——崩了。
巡邏艦隊——燒了。
第一艦隊——一艘被踹斷龍骨正在沉沒，一艘被撞癱失去動力。
覆海大陣——被從內(nèi)部焚毀，一百零七人全軍覆沒。
變異虎鯨——被徒手撕成兩半。
最后的覺醒者部隊——正在沸海中被逐一屠殺。
馮家經(jīng)營三十年的一切，短時間內(nèi)，化為烏有。
音頻監(jiān)聽設(shè)備里，慘叫聲越來越稀疏。
不是因為離得遠(yuǎn)了。
是因為能叫的人越來越少了。
---
海面上。
葉玄站在一塊漂浮的驅(qū)逐艦殘骸上。
他剛剛結(jié)束了最后一輪清掃。
腳下的金屬殘骸還在滾燙的海水中微微浮沉，表面已經(jīng)被高溫烤得發(fā)黑。
葉玄抬起右手，看了看拳面。
暗金色的龍象紋路在指節(jié)間緩緩流轉(zhuǎn)，拳面上沾滿了的血。
他甩了甩手。
血珠落在沸騰的海面上，嗤嗤冒煙，即刻蒸發(fā)。
陰陽法眼最后掃了一圈。
方圓五百米內(nèi)，所有的幽藍(lán)色氣機光點全部熄滅。
一個不剩。
海面上漂滿了尸體和死魚。
滾燙的海水把這些有機物煮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有些尸體已經(jīng)徹底煮爛，骨肉分離，碎塊在翻涌的水面上隨波逐流。
濃烈的血腥味及蒸汽充斥在四周。
遠(yuǎn)處，那艘正在緩慢下沉的護衛(wèi)驅(qū)逐艦已經(jīng)傾斜到了將近七十度。艦首完全沒入水中，艦尾高高翹起。大量的水手抱著救生衣在海面上掙扎。
另一艘被撞癱的驅(qū)逐艦歪歪斜斜地漂在海面上，甲板上的士兵全都趴在船舷邊，往海里嘔吐。他們看到了水面上那些被煮爛的尸體，精神已經(jīng)徹底崩潰。
只剩旗艦\"狂鯊一號\"還保持著基本的航行姿態(tài)。
孤零零地停在蒸汽彌漫的海面上。
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狗。
葉玄轉(zhuǎn)過身。
他的目光穿過翻涌的白色蒸汽，精準(zhǔn)地落在了旗艦的艦橋上。
他邁開步子。
一步。
兩步。
腳下的沸海在他經(jīng)過時自動向兩邊退讓。純陽真氣的余威讓方圓三米內(nèi)的海水持續(xù)蒸發(fā)，在他身后形成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
通道兩壁是翻涌的白色蒸汽。
通道中央，是一個通體金芒流轉(zhuǎn)且渾身浴血的人影。
踏著沸海。
踩著尸骨。
一步步走向馮家最后的堡壘。
---
\"狂鯊一號\"艦橋指揮室。
鬼臉特使站在操作臺前。
他的面具后面，那雙陰冷的眼睛緊盯著窗外的白色蒸汽。
蒸汽深處，一團金色的光芒正在逼近。
越來越亮。
越來越近。
特使轉(zhuǎn)過身。
看著癱坐在地上的馮海濤。
\"馮海濤。\"
馮海濤沒有反應(yīng)。他還在嘀嘀咕咕，手指無意識地?fù)钢匕迳系乃椴ＡВ讣庖呀?jīng)被劃出好幾道口子，血往外冒，他渾然不覺。
\"馮海濤！\"
特使加重了語氣。
馮海濤終于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對焦了好一會兒，才認(rèn)出面前戴著鬼面的人影。
\"……完了。\"馮海濤嘴唇抖得厲害，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讓人不忍直視的絕望。\"都完了……馮家完了……\"
鬼臉特使沉默了三秒。
他走到操作臺前。
伸出手，按下了一個被三道安全鎖扣保護且藏在底層的翻蓋。
翻蓋彈開。
里面露出一個紅色的按鈕。
按鈕的表面刻著天機閣的閣徽。
旁邊貼著一行極小的銘文——“禁·非末日不可啟”。
馮海濤看到那個按鈕，雙眼驟然一緊。
他認(rèn)識這個東西。
天機閣在交付旗艦時，曾嚴(yán)禁他在任何情況下觸碰此物。
鬼面特使只說了八個字。
\"你不按，等他過來，你死得更難看。\"
馮海濤盯著那個紅色按鈕。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
窗外，那團金色的光芒已經(jīng)逼近到了不足五百米。
馮海濤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撲向操作臺。
雙手撐住臺面。
指尖懸停在那個紅色按鈕上方。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扭曲到變形的瘋狂笑容。
\"葉玄……你以為你贏了……\"
馮海濤的手，重重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