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林方把話攤開了說:
“柳念慈是我的未婚妻,這事兒在沈清辭之前就定了。所以真要論起來,她得排在前頭。我想要娶沈清辭,得先讓她點了頭才行。我不想因為這事把柳念慈給弄丟了。另外,你們別背著我私下去找她,這事兒我自已去說,得花點時間。”
宮雅萍問:
“多久?”
林方想了想,反問道:
“婚期定下來之后,成親之前,你們軒主保我周全?”
“對?!?/p>
林方立馬接話:
“那就一百年之內,肯定把事兒辦了?!?/p>
“呃……”
宮雅萍直接翻了個白眼,旁邊幾個人也齊刷刷地跟著翻。
合著這是想白蹭一個絕世高手當保鏢???
“林宗主,我希望你能認真一點,這事兒……”
“林方,娶我就這么為難你?”
沈清辭打斷宮雅萍的話,眼睛直直地盯著林方,心里憋著一股火。
推三阻四的,理由倒是一個接一個。
她從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追她的人排著隊,就連周陌追得最瘋,她都沒正眼瞧過。
如今倒好,被林方嫌棄成這樣。
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也有點發顫:
“你要是不想娶,你就直說!拐彎抹角地埋汰人,你心里舒坦是吧?”
“別搞得跟我多稀罕嫁你似的。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既然你沒那個意思,那就算了,我自個兒跟師父說去,不用你勉強?!?/p>
說完,轉身就走。
林方也愣了神。
他壓根沒想過要埋汰沈清辭,剛才那些話純粹是從自個兒的處境出發,確實沒顧上對方的感受。
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杵在那兒不知道該怎么辦。
云水軒那幾位也面面相覷。
“我……清辭,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
宮雅萍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意味:
“傷人的時候嘴快,哄人的時候就知道難咯!你可別等真動了心再追,那可就有的罪受了。要是這樁婚事黃了,我們軒主往后不會再搭把手,云水軒也不會再幫你。你自已掂量吧!”
諾燕咳了兩聲,使了個眼色:
“林宗主,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追??!”
林方心里還在猶豫,腳底下卻已經動了,幾步就追了上去,攔在她跟前。
唰!
沈清辭直接拔劍,劍尖直指他胸口,眼眶紅紅的,滿臉都是委屈:
“林方,你不用假惺惺地跑來委屈自已,更不用勉強,我不會再來煩你!”
“清辭,你聽我把話說完……”
“沒什么好說的了,你的意思我已經聽明白了。從今往后,各走各的路,再不相干。讓開!”
“清辭……”
“我叫你讓開,別逼我動手!”
“我……”
沈清辭側身繞過他,腳尖一點,縱身躍出,轉眼就沒了影。
林方站在原處,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張了張嘴,到底沒喊出聲。
云水軒的人跟上來,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方扭頭看向黎憬,一臉茫然地問:
“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哪句不對?”
黎憬白了他一眼:
“站在女孩子的角度說,你那番話確實挺傷人的?!?/p>
“呃這……”
林方張了張嘴,一時接不上話。
諾燕在旁邊支招:
“等她氣消了,你再去好好賠個不是。女孩子嘛,得哄著來。回頭我教你兩招?!?/p>
“那多謝諾前輩了!”
“行了,我先喝酒去?!?/p>
這一夜,月朗星稀,銀白色的月光鋪了滿地。
至天宗上下人聲鼎沸,推杯換盞,笑聲不斷,所有人都沉浸在打了勝仗的興頭上。
月光一寸一寸地挪,天邊漸漸泛白。
第二天,宴席照舊。
這場慶功酒,整整喝了三天三夜。
到了第三天,大伙兒都喝得東倒西歪,滿院子都是酒氣。
就在這時,云霄殿的人到了。
來人掃了一眼橫七豎八躺著、坐著的眾人,空氣中那股酒味濃得化不開。
“至天宗宗主何在?”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鉆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能修武修仙的,想逼出體內的酒氣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一聽這語氣來者不善,眾人紛紛運功驅散醉意,瞬間就清醒了大半。
“幾位什么來頭?”
至天宗一個弟子率先開了口。
方銳利趕忙迎上前,恭恭敬敬地抱拳:
“晚輩方銳利,見過六上宗的各位前輩。”
一聽是六上宗的人,在場所有人的醉意頓時散了個干凈,一個個神色都繃了起來。
林方也瞬間清醒,幾步走到跟前,開門見山:
“我就是至天宗宗主林方!幾位,找我什么事?”
為首的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不咸不淡:
“倒是年輕,我們是云霄殿的。當初玄陽宗的天極境孫高杰求到我們頭上,我們應了保玄陽宗不滅。沒成想你手里頭有些了不得的手段。今日來,是應了當初的承諾,請你跟我們走一趟?!?/p>
林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五個人,三個破凡境,兩個入圣境。
真要動手,自已這邊確實占不著便宜,不過倒也不用慌。
牧牛人那回出手,想來也讓他們心里掂量了幾分。
不然也不會拖到今天才找上門。
“前輩,據我所知,玄陽宗雖然被打得不輕,山門也毀了,但人還在,已經在重建了,并沒有被滅掉。您現在來興師問罪,不太合適吧?”
老者的臉色沉了沉,聲音也跟著冷下來:
“林方,你們至天宗現在確實能跟九下宗掰掰腕子,但你得搞清楚,九下宗跟六上宗,壓根不是一個量級的。我不想牽連你宗門里的人,所以勸你最好配合,跟我們走一趟。玄陽宗毀沒毀另說,你先去云霄殿把話說清楚?!?/p>
話里話外,那股威脅的味兒已經藏不住了。
氣氛一下子繃了起來。
“要是我們說不去呢?”
接話的是林清嵐。
她往前走了幾步,周身氣勢陡然一盛,半點沒把對面放在眼里。
她師父是袁天師,六上宗又算得了什么。
老者面不改色:
“別逼我們動手,傷了和氣!林宗主,你最好快些拿主意?!?/p>
林方隨手拎起腳邊一個酒壺,灌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那就在這兒談吧,你們到底想怎樣?要我的命?要越王八劍?還是沖著我那套功法來的?”
老者冷哼一聲,一股駭人的威壓驟然迸發,如山岳傾覆般碾了過來。
剎那間,四周無數人被壓得伏倒在地,臉色慘白,連喘氣都費勁。
天極境的古武者倒還能勉強站住,但也夠嗆。
雖無人斃命,可好些人已經在鬼門關邊上打轉了。
林方也被這股壓力壓得骨頭都在響。
“林宗主,你真要拉這么多人給你墊背嗎?”
老者一字一頓,目光如刀。
林方掃了一眼四周——數十萬人都在苦苦支撐,面色白得跟紙似的。
這里面不單是至天宗的人,還有碧淵城和云水軒來的。
他不想把這么多人拖下水。
“師弟,揍他!”
林清嵐怒喝一聲,拳上氣勢暴漲,掄起來就要往下砸。
“師姐,別沖動!”
林方一把拽住她,目光依舊環顧四周,沉聲道:
“我跟你們走。”
“林方……”
“林宗主……”
周圍頓時炸了鍋。
誰都清楚,宗主這一去,怕是兇多吉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