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殿這幾個人來勢洶洶，一副吃定了人的架勢。
林方不是不能拼一把，可宗門里這些弟子怕是得搭進去。
為了保全大伙兒，他只能低頭。
“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老者嘴角一翹，收起威壓。
眾人這才緩過氣來，跌跌撞撞地爬起身。
望向云霄殿那幾人的眼神里，恨意都快溢出來了，可沒人敢動——對手太強，上去也是送死。
云霄殿的人轉身，把林方夾在中間，朝宗門方向走。
“師弟……你先撐住，我這就去找師父……”
就在這時，至天宗宗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
一襲紫衣，妝容素淡，面容精致，安安靜靜地走過來，不疾不徐。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人——沈清辭。
“林宗主，這是要去哪兒？”
女人目光落在那幾個把林方夾在中間的人身上，語氣不重，卻讓人聽不出深淺。
云霄殿幾人腳步一頓，下意識停了下來。
老者率先開口，語氣早已沒了方才的硬氣，甚至帶了幾分商量的口吻：
“軒主，我們跟林宗主有些事要處理，想請他回宗門一趟。”
來人正是云水軒軒主宋凌晴！
她盯著老頭，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
“我沒殺你，不代表你能隨便帶走我云水軒的姑爺，給我滾！”
蔡天流突然拔高嗓門：
“軒主，你算什么東西？你不過是九下宗的一個宗主，我們可是六上……”
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記清脆的耳光。
他捂著臉，一臉懵地看向老者，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四天前那場戰斗，這老者可是領教過軒主的手段的。
三個同級別的人捆一塊兒都奈何不了她，這人到底有多強，他想都不敢想。
“你想死，別拉上我們墊背。”
老者低聲呵斥了一句，轉頭面向宋凌晴，腰桿子立馬矮了三分，
“軒主，晚輩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啊……”
話還沒說完，只見宋凌晴隨手一抬，一道寒光擦著老者的身側掠過，直直穿過蔡天流的肩膀。
血窟窿當場就炸開了，鮮血嘩地涌出來，眨眼間浸透了半邊衣裳。
蔡天流這條左臂，算是廢了。
他臉色煞白，瞪大眼睛盯著面前這個女人，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在他腦子里，九下宗的宗主哪敢跟六上宗叫板？
可眼前這位不但膽大包天，自家宗門的前輩居然還對她忌憚三分。
宋凌晴不以為意地撣了撣袖子：
“念你是頭一回，留你條命！有什么不明白的，趕緊說。”
老者心里憋著火，臉上卻不敢露半分，硬著頭皮問：
“您方才說林方是云水軒的姑爺，這是……”
宋凌晴瞥了一眼身邊的沈清辭，不緊不慢地開口：
“她是我的親傳弟子，也是林方的未婚妻，你說呢？”
“呃……”
云霄殿幾個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嗯？哦，明白了，我們這就走。”
老者使了個眼色，幾人雖然滿心不甘，還是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林方瞥見沈清辭安安靜靜地站在宋凌晴身旁，眼圈紅紅的，一看就是剛哭過。
他連忙抱拳，對宋凌晴說道：
“多謝軒主救命之恩。”
宋凌晴盯著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你羞辱清辭了？”
“我……啊——！！”
林方話還沒說完，一股大力就扇了過來，結結實實拍在臉上。
整個人橫著飛出去，嘴角都磕破了血，重重摔在不遠處的桌案上，剩菜剩飯糊了一身，狼狽不堪。
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沒人敢吭聲，只有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在底下傳。
林方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苦笑：
“軒主，我冤枉啊！我真沒想羞辱她。我說的都是實話……柳念慈是我先定的未婚妻，就算要娶清辭，也得先讓她點頭才行。再說了，我這不是不清楚念慈那邊什么態度嘛，定個一百年，也不算過……”
話沒說完，又是一掌拍過來。
這回直接把人拍飛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撞翻了一路的桌子，最后砸進一座小土丘里，黃土劈頭蓋臉埋了一身。
林方心里那叫一個苦。
他從土堆里拱出來，滿身是泥。
“你憑什么打我姐夫……”
“念亭！”
林清嵐一把拽住她，壓低聲音，
“這位厲害得很，她不會真要師弟的命，不然早死了。她現在正火大，你別往上撞，我可保不住你啊！”
柳念亭盯著軒主一步步朝林方走過去，憋著一口氣，小聲嘟囔：
“她憑什么逼我姐夫娶那個沈清辭啊？我得幫我姐姐看住了，不能讓他在外面亂來！”
林清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
“念亭，這就是古武界的規矩。強者想娶幾個娶幾個，只要你有本事。你要是夠強，找幾個老公也沒人管你。這地方就這樣，自由至上，沒世俗界那么多條條框框，怎么舒坦怎么來。”
“嗯……哼！”
柳念亭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在古武界待了這么久，她當然知道這里的婚嫁規矩。
見過一夫多妻的，也見過一妻多夫的，可她從小在世俗界長大，有些東西早就刻在骨子里了，哪能說改就改。
遠處又傳來林方一聲慘叫。
這會兒他渾身臟兮兮的，嘴角還掛著血，被打得連脾氣都沒了。
想解釋？
壓根兒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周圍的人也樂得看戲，沒人敢上去攔。
倒是碧淵城那邊的人看得一頭霧水。
方銳利湊到云藍尹跟前，小聲問：
“云道友，這怎么回事？我聽說你們軒主平時不管宗門里這些事的，怎么突然操心起沈清辭和林方的婚事了？還催著辦。催就催吧，怎么一上來就動手打人啊？”
云藍尹看著林方想跑又跑不掉，被一掌拍飛出去，摔得雖說不至于受傷，可砸在地上那一下看著都疼。
她嘆了口氣：
“還不是林方那張嘴，說話太直，把清辭給說哭了。不然軒主哪會親自跑一趟來收拾他啊！”
方銳利壓著聲音問：
“云道友，我有個事一直沒想明白……你們軒主幾百年都不在九下宗露臉，怎么偏偏對至天宗這么上心？她跟林方有什么淵源？”
云藍尹瞥了他一眼，語氣不輕不重：
“方城主，有些事你還是別打聽為好。我只能告訴你，你可以去惹六上宗，但千萬別碰至天宗。否則……我們軒主第一個饒不了你！！”
方銳利往遠處瞥了一眼，林方還在被軒主翻來覆去地收拾。
他心里一陣后怕，暗自慶幸自已當初及時登門賠罪，沒跟至天宗結下梁子。
不過他隱約猜到了一點——軒主八成跟袁天師有關系。
說起這位軒主，在九下宗里也是個神秘人物。
九下宗那些集會她基本不露面，想見一面都難。
至于她的修為到底多高，沒人說得清。
外面傳言是破凡境，可眼下這架勢，遠遠不止。
林方被打得渾身骨頭都在叫苦，好不容易從黃土堆里爬出來，拔腿就往回沖。
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宋凌晴的大腿，扯著嗓子喊：
“師娘……別打了……我……我錯了！！”
師娘？
宋凌晴聽到這兩個字，心里猛地一顫。
整個人愣在原地，手也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