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雄斌領著楚清明走進大會議室,黃周全跟在后面,腳步有些發虛。
葉尋安走在最后,手里拎著楚清明的公文包,心里感覺牛逼大發了。
他雖然只是個秘書,但現在在永福市秘書圈里的地位,已經跟一號大秘和二號大秘不相上下了。
會議室里,吉白水、方圓、陶桃、英昌融已經站起身。
楚清明快步上前,跟吉白水握了握手,又看向方圓幾人,點了點頭。然后他轉向吉白水,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白水同志,讓你們久等了。”
吉白水笑了笑,目光從黃周全臉上掃過,淡淡道:“沒多久,也就等了三天。”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三天”兩個字一出口,黃周全的臉就紅了。
楚清明聽出了吉白水話里的陰陽怪氣,沒有接話,只是轉過身,看向黃周全,給了他一個死亡凝視。
結果,黃周全當即就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黃主任,人家梧桐市的同志來了三天,你就是這樣招待的?”楚清明這時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黃周全的額頭開始冒汗:“楚市長,我……”
“待客之道,你懂不懂?”楚清明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家常,可每個字都像巴掌一樣扇在黃周全臉上,“人家是來辦案的,不是來求你的。你倒好,把人晾了三天。這就是你們市局的作風?”
黃周全低下頭,嘴唇哆嗦著:“楚市長,這是我工作不到位,我檢討……”
楚清明沒有理他,轉向馬雄斌,淡淡道:“馬局長,黃主任這不是工作不到位,是對工作怠慢。說大了,是懶政。”
馬雄斌的臉色刷一下變了。
他心里清楚,楚清明現在表面上罵的是黃周全,可實際上打的是他的臉。
黃周全身為辦公室主任,乃是他的人。
之前,黃周全怠慢梧桐市的人,不就是他馬雄斌的意思嗎?
而幾天前,市紀委發函要求市局配合找曹瑞嫻,他本著敷衍的態度,把事情丟給了快要退休的任奕銘。
可結果呢?
任奕銘那個老東西直接滿血復活了,帶著張必成跟楚清明跑了一趟省城,把曹瑞嫻逮了回來。
現在任奕銘在市局的聲望大漲,說話比常務副局長還好使。
楚清明現在借黃周全敲打他,意思很明白——你馬雄斌那點小心思,我清楚得很。
馬雄斌深吸一口氣,趕忙轉過身,對著黃周全就是一通訓斥:“黃周全同志,你是怎么回事?梧桐市的同志來了,為什么不及時向我匯報?為什么不安排人手配合?你這個辦公室主任是怎么當的?”
黃周全低著頭,一聲不吭,心里憋屈得要命,但也不敢頂嘴,只能認了。
“楚市長,馬局,這是我工作失誤,我一定深刻檢討,馬上整改。”黃周全的聲音又低又悶。
吉白水站在旁邊,看著黃周全那副窩囊樣,心里一陣解氣。
三天了,這個黃周全在他面前趾高氣揚,說話陰陽怪氣,現在被楚清明訓得像條狗。
方圓和英昌融對視一眼,嘴角都帶著笑意。
陶桃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憋笑憋得難受。
吉白水之后又看向楚清明的背影,心里一陣感慨。
如今,他在梧桐市雖然也是常務副市長,背后還有薛書記當靠山,可他也絕做不到像楚清明這樣牛逼哄哄,訓一個副市長兼公安局長跟訓狗似的。
楚清明沒有再看向黃周全,轉向馬雄斌,語氣放緩了一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馬局長,梧桐市的同志追查商業間諜案,線索到了永福市,需要你們配合。這件事,你親自盯著,全力配合。需要什么人、什么資源,你給調配好。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進展。”
馬雄斌連忙點頭:“楚市長放心,我親自督辦。恒通科技的事,我們一定配合梧桐市的同志查清楚。”
楚清明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轉身看向吉白水:“白水,你跟馬局長對接,有什么需要直接說。我那邊還有個會,先走了。”
吉白水笑了笑:“好的,今天這件事太麻煩楚市長了。”
楚清明跟方圓幾人點了點頭,帶著葉尋安往外走。
馬雄斌和黃周全一路送到樓下,送到車前。
楚清明上了車,車窗緩緩降下來,他看了馬雄斌一眼,沒有說話。
轉眼間,車子就已經駛出了公安局大院。
馬雄斌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黃周全湊過來,壓低聲音:“馬局,這事兒……”
馬雄斌沒有接話,轉身往回走。
走進大樓之后,他才給黃周全遞了個眼神,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黃周全會意,快步回到自已辦公室,關上門,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黃主任,這是有什么事?”電話那頭,恒通科技的老板胡川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黃周全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胡老板,出事了。梧桐市那邊的人已經把關系找到楚市長頭上了,楚市長剛才親自來了局里,要我們配合調查。馬局的意思,讓你先有個準備。”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就安靜了兩秒,胡川的聲音沉了下來:“楚市長?哪個楚市長?”
“還能有哪個?常務副市長楚清明!市紀委書記楚清明!”黃周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個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甚至我們馬局也惹不起。你那邊該處理的處理,該抹平的抹平。別到時候查到你頭上,誰都保不了你。”
胡川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發緊:“黃主任,我這邊……有些東西不太好處理。”
黃周全冷笑一聲:“那是你的事。反正今天我話已經帶到了,你自已看著辦。”
說完,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上已經全是汗。
特么的!
今天這事兒,太嚇人了!
不過,他也無需太擔心這個胡川,因為據他所了解,這個人在省城也有很硬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