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裕,你還在猶豫嗎?”
一道溫和而沉重的聲音在魏裕耳邊響起。
鯨鳴緩緩從混戰(zhàn)的人群中走出,他周身的碎界境氣息收斂,臉上沒有絲毫戰(zhàn)意,只有滿滿的理解與懇切。
他一步步走到魏裕面前,目光緊緊看著他:“其實沒什么好猶豫的,你的心里是否還想著歸鄉(xiāng)?你是否還想著帶著大家一同歸鄉(xiāng)?”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一絲勸慰:“如果你不想歸鄉(xiāng)了,或是不想承擔身為哨兵、歸鄉(xiāng)會對諸天萬界造成的影響,那你完全可以放棄哨兵的身份,沒人會怪你。”
“我們穿越者漂泊太久,早已明白身不由已的滋味,沒人會強迫你做不愿做的選擇。”
魏裕緩緩抬頭,眼中滿是迷茫與掙扎。
他看著眼前的鯨鳴,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無力:“我......我不知道我的抉擇會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一邊是所有人的歸鄉(xiāng)希望,一邊是諸天萬界的億萬生靈,我怕我選錯,怕所有的犧牲都變得毫無意義,更怕牽連更多無辜的人。”
“放你瑪?shù)碌钠ǎ∧闾ゑR也配成為哨兵?”
一道暴戾而憤怒的呵斥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寂。
語氣之中滿是鄙夷與不滿,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圍獵者之前開啟的黑色空間通道中,緩緩走出一群人。
他們身著與普通圍獵者截然不同的黑色勁裝,周身氣息詭異而強悍,遠超普通圍獵者,顯然身份不一般。
開口呵斥的,正是這群人中的一名壯漢。
他眼神陰鷙,死死盯著下方的魏裕,語氣之中滿是不屑:“身為穿越者的哨兵,卻優(yōu)柔寡斷、瞻前顧后,連自已的本心都守不住,連歸鄉(xiāng)的決心都沒有!”
“你這樣的廢物,也配肩負我們所有穿越者的希望?我看你還是趁早放棄哨兵身份,找個地方茍活吧!”
魏裕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壯漢的話,如同利刃般,狠狠刺在他的心頭,讓他本就掙扎的內心,變得更加痛苦。
鯨鳴皺緊眉頭,擋在魏裕身前,冷冷看向那名壯漢,語氣冰冷:“你是誰!魏裕的掙扎,不是懦弱,是良知!你沒有資格指責他!”
那壯漢嗤笑一聲,沒有再與鯨鳴爭執(zhí),只是揮了揮手。
這群人便齊齊身形一閃,懸浮在虛空之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混亂的戰(zhàn)場,神色冷漠。
他們既不參與廝殺,也不阻攔任何一方,仿佛只是這場混戰(zhàn)的旁觀者。
可就在這時,歷司南在與趙衍纏斗的間隙,目光無意間掃過虛空之中的那群人。
當他看清其中一人的模樣時,臉色瞬間驚變,周身的規(guī)則之力猛地紊亂,甚至忘了抵擋趙衍的攻擊。
“嘭!”
趙衍一拳擊中他的胸口,歷司南踉蹌著后退數(shù)步,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停手!所有人停手!!!”
歷司南不顧身上的傷勢,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聲音之中滿是急切與恐慌。
“立刻停手!”
這一聲嘶吼,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昆侖墟。
原本激烈廝殺的各方勢力,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滿臉疑惑地看向歷司南。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一向堅守規(guī)則、殺伐果斷的慎行司司長,為何會突然叫停大戰(zhàn),而且神色如此驚慌。
趙衍皺緊眉頭,眼中滿是不耐:“歷司南,你搞什么鬼?又想耍什么花招?”
就在此時,逍遙子也順著歷司南的目光,看向虛空之中的那群人。
當他看清其中一人的身影時,臉色也瞬間驚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慌。
他猛地轉頭,朝著蘇沐宸、蔣無塵等人厲聲大喊:“這是圍獵者的陰謀!蘇沐宸!蔣無塵!住手!”
“帶著你們的人馬上撤離!離開這片時空!切記不要再妄圖截取時空長河!永遠不要回來!”
蘇沐宸、趙衍等人滿臉疑惑,看向逍遙子,又看向虛空之中的那群人。
他們眼中滿是不解:“逍遙子,你到底在說什么?什么圍獵者的陰謀?這些人到底是誰?”
歷司南臉色慘白,死死盯著虛空,聲音顫抖:“他們不是普通的圍獵者,他們是......是背叛了所有人的人!”
“而他們身邊的那個,是......”
歷司南的話還未說完,一道冰冷而強大的氣息,突然從虛空之中爆發(fā)而出。
這股氣息遠超碎界境,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讓在場所有修士都忍不住渾身顫抖。
除了碎界境界與圍獵者,所有人全部被壓制在地面!
眾人下意識地抬頭,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已經(jīng)悄然出現(xiàn)在昆侖墟戰(zhàn)場的正上空。
她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色洪流,洪流緩緩匯聚,在她身下凝聚成一座宏偉而詭異的王座。
那抹身影緩緩轉身,優(yōu)雅而冷漠地坐了上去,周身的威壓愈發(fā)濃郁,仿佛執(zhí)掌生殺大權的君主。
“恭迎特使!”
所有圍獵者,無論是正在廝殺的,還是懸浮在虛空的,全都齊齊單膝跪地,齊聲吶喊。
聲音洪亮而恭敬,響徹天地,眼中滿是敬畏,沒有絲毫之前的暴戾與瘋狂。
那抹坐在洪流王座上的身影,緩緩抬起頭。
臉上的面紗被風吹落,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氣。
正是雪姬!
“雪姬?!”粵歸瞳孔驟縮,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怎么會是你?你竟然是圍獵者的特使?”
魏裕也呆呆地看著上空的雪姬,眼中滿是震驚。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個曾經(jīng)在勇者世界的雪姬,竟然會是圍獵者的特使,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雪姬低頭,目光冷漠地掃過下方的眾人,眼神之中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過眼云煙。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悠遠,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天萬界,皆為圍獵之地,你們,皆是獵物。”
“今日,我雪姬來此處,便是為了清理所有違規(guī)者,終結這場無聊的鬧劇。”
話音落下,雪姬的目光淡淡轉動,掠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最終精準落在魏裕與粵歸身上。
那一眼沒有絲毫溫度,沒有驚訝,也沒有鄙夷,如同在看兩件無關緊要的物件,轉瞬即逝。
可就是這一眼,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魏裕與粵歸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
目光從魏裕與粵歸身上移開,雪姬的視線緩緩轉動。
最終落在了戰(zhàn)場另一側——那里,青銅女像周身光芒涌動,月夢的神魂正與青銅女像深度融合。
月夢周身縈繞著濃郁的貪魔本源之力,顯然還在繼承貪魔之位,周身的氣息隨著融合的深入,愈發(fā)磅礴而詭異。
感受到雪姬的目光,正在融合青銅女像的月夢,動作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
清冷的眼眸穿過層層光暈,精準地與雪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沒有多余的鋪墊,沒有絲毫的試探,兩道身影幾乎在視線交匯的瞬間,同時身形一閃。
如同兩道流光般,朝著對方激射而去!
“轟隆——!”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兩人的身影在昆侖墟上空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股無比強悍的沖擊波瞬間從碰撞點爆發(fā)開來,席卷四方。
黑色的洪流之力與貪魔本源之力交織碰撞,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道猙獰的裂痕。
下方的昆侖山脈被沖擊波震得劇烈震顫,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原本跪倒在地的修士,更是被沖擊波掀飛出去,口吐鮮血。
雪姬身形穩(wěn)穩(wěn)懸浮在半空,周身的黑色洪流微微翻涌,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只是眼神之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戲謔:“禁忌之女?倒是有趣。”
月夢也穩(wěn)住身形,周身的貪魔之力凝聚成一道黑色光暈,護住自身。
她看著雪姬,眉眼間滿是疑惑與警惕,語氣清冷而堅定,帶著一絲質問:“你是什么人?為何稱呼我為禁忌之女?”
“我乃貪魔本源載體,并非什么禁忌之女。”
雪姬嗤笑一聲,周身的威壓再次暴漲,黑色洪流如同活物般蠕動,緩緩朝著月夢逼近。
“貪魔本源?不過是諸天萬界規(guī)則遺留的殘次品罷了。”
“你身負時空之力與貪魔本源,天生便會打破規(guī)則平衡,不是禁忌之女,又是什么?”
月夢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周身的貪魔之力愈發(fā)濃郁,青銅女像的虛影在她身后浮現(xiàn),加持著她的力量。
“我從未想過打破規(guī)則平衡,我只是想活下去。”
“你到底是誰?”
下方的眾人,看著上空對峙的兩人,臉上滿是震驚。
誰也沒想到,剛剛繼承貪魔之位的月夢,竟然能與雪姬正面碰撞,甚至不落下風。
而雪姬對月夢的態(tài)度,也充滿了詭異的玩味,顯然,月夢的存在,超出了她的預料。
蘇沐宸皺緊眉頭,眼中滿是復雜:“月夢竟然能與圍獵者的特使抗衡?看來,她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若是能拉攏她,或許我們還有機會完成歸鄉(xiāng)計劃。”
歷司南則臉色凝重看著上空的兩人,語氣凝重:“那雪姬的力量本就遠超碎界境,月夢剛剛繼承貪魔之位,還未完全掌控力量,怎么可能與她抗衡?”
“這雪姬的力量竟然是洪流!到底是怎么回事歷司南!”
蔣無塵死死盯著上空雪姬周身的黑色洪流,眼中滿是震驚。
他與沈劍心共享境界,感知比常人更為敏銳,能清晰察覺到雪姬周身洪流之力的詭異與強悍。
歷司南渾身一震,被蔣無塵的質問拉回神。
“我之前剛剛離開萬界秘境就發(fā)現(xiàn)了圍獵者,隨后我剛要出手便被洪流裹挾,跌入時間長河,看到你們這些穿越者截取時空長河歸鄉(xiāng),導致了諸天萬界的崩塌與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