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N顧煜沒有反駁，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后慢慢抬起言昭的手，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
他說得很慢，語氣低得發顫，每一個字都像壓在喉嚨里：“是的，你上次跑掉讓我害怕了。我也想相信你，可是昭昭，我真的扛不住你再一次離開我。
要是你再一次離開我，我真的會忍不住殺了你，殺了孩子，然后我自己再自殺。”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可又帶著一種陰濕又顫抖的冷意。
這不是威脅，而是一種控制不住的自白。
言昭一下子愣住了，她連眼淚都忘記繼續掉。
她原本想說自己不會離開，可聽見他這些話，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只是看著眼前這個把額頭抵在自己手背上的男人。
顧煜是真的很在意她，也是真的離不開她。
只不過言昭還是不喜歡他說“殺孩子”這種話。
她聽著心里很難受，下意識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可顧煜握得很緊，不讓她抽走。
言昭皺著眉，小聲說：“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就真的不喜歡嗎？”
她說著忽然想到什么，臉色一下子變得有點難看：“難道你在懷疑那兩個孩子不是你的？女兒那么像你，你怎么能懷疑——”
她的話還沒說完。
顧煜已經抬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動作很快，掌心貼在她唇上，指尖甚至有點發緊。
顧煜牙齒無聲地磨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頭，臉上的神情像是硬撐出來的冷靜。
“昭昭，我怎么可能會這么想。”他看著她，呼吸有點重：“你不要再說這種讓我控制不住的話。”
言昭以為他說的“控制不住”是指生氣，而實際上顧煜是無法忍受昭昭被別人碰到。
哪怕只是想一想，有別的男人碰過她，他都覺得整個人要瘋掉。
言昭完全不知道他腦子里剛才閃過什么。
她扯開顧煜的手，眼睛還紅著。
言昭看著他，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委屈：“那你為什么不喜歡孩子們？他們都是你的親骨肉，以后也會喊你爸爸。”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你為什么不喜歡……”
言昭是真的想不通。
她從生下孩子開始，整個人的心就被那兩個小人占滿了。
她看著他們笑、看著他們睡覺、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
在她心里，那兩個孩子幾乎就是她的天。
是她最重要的一切。
所以她怎么都理解不了，為什么會有做爹的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顧煜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靜得有些壓人。
言昭還以為他不會回答。
就在她準備再開口的時候，顧煜忽然低低地呼出一口氣。
他沒有松開她的手，反而把她的手慢慢拉過來，貼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是很重很亂的心跳。
一下，一下。
快得不像平時的他。
顧煜低著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指，聲音有點啞。
“不是不喜歡，我只是……”
話說到這里，他停了一下。
顧煜這種人，本來就很少解釋什么。
可這一次，他像是硬逼著自己把話說出來。
“昭昭，我不是不喜歡孩子，我只是害怕。”
言昭愣了一下。
顧煜抬起眼，看著她。
那雙眼睛一向很沉，現在卻有一點藏不住的亂。
“你現在每天看孩子的時間，比看我還多。”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可內容卻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酸。
言昭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顧煜繼續說。
“你抱著他們的時候，眼睛都在笑。”
“他們一哭，你就急。”
“他們睡著了，你也要坐在旁邊看很久。”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低一點。
“可你以前看我，也會這樣。”
言昭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他說的會是這種理由。
顧煜看著她，唇角勉強扯了一下。
“所以我一看到他們，我就會想。以后你是不是只會看他們，不會再這么看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怕被人聽見。
“我一想到這個，就煩。”
顧煜說完之后，屋子里又安靜下來。
言昭睜大眼睛看著他。
她腦子里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猜測，一下子全沒了。
她盯著顧煜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忽然“啪”地一下，用另一只手拍了他一下。
力氣不大。
但很突然。
顧煜被她打得愣了一下。
言昭紅著眼睛瞪他。
“顧煜，你是不是有病？”
顧煜：“……”
言昭氣得聲音都有點抖。
“他們才多大！你跟兩個小嬰兒吃醋？”她越說越氣：“他們連話都不會說，你在這想什么亂七八糟的！”
顧煜被她罵得一時沒說話。
言昭罵完之后，自己也有點愣。
屋里又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
顧煜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像是壓了很久。
言昭被他笑得更氣了。
“你還笑！”
顧煜抬手，把她重新拉進懷里。
這一次力氣很緊。
他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
“嗯，我有病，昭昭，你應該早就知道的。”
他的呼吸貼著她頸側。
很熱。
“我就是見不得你把心分給別人，哪怕是孩子。”
言昭被他抱得動不了。
她張了張嘴，本來想再罵他兩句。
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是的，顧煜是有病，腦子里面有問題。
自己要是說什么出來，可能會讓他難受。
過了一會兒。
言昭才小聲說了一句：“可那是我們的孩子呀。”
顧煜沒動。
過了幾秒，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后他說。
“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言昭問：“什么？”
顧煜慢慢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黑。
“就算以后孩子長大了，你也要最喜歡我。”
言昭：“……”
她看著他那副認真得不像話的表情。
忽然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
“顧煜，你真的幼稚。”
顧煜沒反駁。
他只是看著她。
言昭被他看得沒辦法。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
顧煜眼里的情緒一下子沉下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明顯是終于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