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那點小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
眼睛紅紅的，還帶著剛哭過的濕氣，人卻往他懷里蹭，一副小心翼翼哄人的模樣。
“這一次你別鎖我好不好？”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軟得不行，手還抓著他的衣服：“我真的在家等你，我哪里也不會去，好不好嘛？”
她仰著臉看他，聲音又低又黏。
顧煜本來還繃著臉。
可被她這樣一看，他喉嚨動了一下。
剛才那些壓著的情緒還沒完全下去，現(xiàn)在她這樣貼過來，他整個人都亂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在哄他。
言昭見他不說話，干脆整個人往他懷里鉆。
“老公……”
她小聲喊。
手還輕輕晃了一下他的袖子。
顧煜閉了閉眼。
那點原本死死繃著的念頭，在她這一連串動作下，還是被磨得松了一點。
他嘆了口氣。
“昭昭，你真的很會哄人。”
言昭立刻抬頭。
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答應(yīng)了？”
顧煜沒馬上點頭。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又沉下來。
“我可以不鎖你。”
言昭眼睛一下子彎了。
可顧煜下一句話就跟著落下來。
聲音低得有點涼。
“但你不能跑。”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
“昭昭，你要是跑了，我真的會犯病。”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不像嚇唬人。
反而更像是在認真說明一件事情。
“我現(xiàn)在腦袋都是疼的。”
言昭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一下子沒了。
她立刻點頭。
“我不跑！”
說完還怕他不信。
又急忙補一句。
“真的不跑。”
顧煜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言昭被他看得有點心虛。
她趕緊伸手去摸他的頭。
“那我給你揉揉。”
她手指落在他太陽穴旁邊，小心翼翼地按了按。
“不要氣不要氣。”她一邊揉，一邊小聲哄：“我真的不跑。”
顧煜本來還繃著。
被她這么揉了幾下，眼睛慢慢閉上。
言昭的手指很軟，讓人很舒服。
過了一會兒。
顧煜忽然伸手，把她的手腕抓住。
言昭愣了一下。
“怎么了？”
顧煜睜開眼。
眼神比剛才安靜了一點。
“昭昭。”
“嗯？”
顧煜看著她。
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才說。
“你要是真的跑了。”
言昭心里一緊。
還以為他又要說什么“殺人”的話。
結(jié)果顧煜停了一下。
聲音低下來。
“那我就真的完了。”
言昭一下子不說話了。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口有點發(fā)酸。
她伸手又摸了摸他的頭。
這次動作比剛才更輕。
“不會的。”她小聲說：“我真的不跑。”
顧煜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點了一下頭。
然后他忽然低頭，在她掌心蹭了一下。
言昭被這個動作弄得忍不住笑了。
“老公。”
“嗯。”
“你現(xiàn)在真的好像一只大狗。”
顧煜：“……”
他盯著她。
言昭笑得更厲害了。
顧煜沉默了兩秒。
忽然伸手把她拽過來。
言昭還沒反應(yīng)過來，人就被按進懷里。
顧煜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我想跟你睡覺了。”
言昭瞬間閉嘴。
她立刻伸手抱住他。
“我不笑了！”
顧煜抱著她沒有松開，然后開始得寸進尺起來。
……
第二天一早，顧煜就要出差。
這個詞言昭還是聽得懂的。
他起得很早，行李已經(jīng)收拾好放在門口，衣服也換好了，可人卻一直沒走。
言昭坐在床邊看著他，忍不住問：“不是要出差嗎？”
顧煜站在那里，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昭昭。”
“嗯？”
“你真的不會離開嗎？”
言昭沒想到他臨走還在問這個。
顧煜看到她這表情，忍不住又重復了一遍：“你真的不會離開？”
言昭嘆了一口氣，下床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然后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出來。
“我不會離開。”
她掰第一根。
“我會在家。”
第二根。
“等你回來。”
第三根。
“哪里都不去。”
顧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像是在認真聽。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言昭差點愣住。
“啊？”
顧煜看著她。
“你跟我一起去。”
他說得很認真。
言昭心里瞬間一緊。
她當然不能去。
家里還有兩個孩子。
可這話她也不敢說出來。
顧煜本來就很吃醋孩子，昨天她抱孩子的時候，他臉都沉了好幾次。
今天早上她連孩子房間都沒敢去看，就是怕他不高興。
言昭眨了眨眼，很快就笑起來。
“我怎么跟你去。”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你工作不是很保密嗎？”
她湊過去抱住他。
“好啦老公，我會在家待著的，你放心啦。”
顧煜低頭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點了一下頭。
“好。”
他沒再說什么，拿起行李走了。
言昭把他送上車后，過了一會兒才松了一口氣。
……
顧煜確實離開了。
車子已經(jīng)開出了院子。
坐在他旁邊的幾個科研學家還在討論接下來的行程。
顧煜卻沒怎么說話。
他看著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掉頭。”
車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司機下意識問：“顧教授？”
顧煜語氣很平。
“再回我家去一趟。”
幾個科研學家對視了一眼。
沒人說話。
車子掉頭，又開了回去。
而這時候言昭已經(jīng)進了孩子房間。
兩個小家伙剛醒。
言昭一進去，就忍不住笑起來。
她把其中一個抱起來，小小的一團在她懷里動來動去。
言昭低頭親了一下。
“媽媽看看。”
她抱著孩子坐在床邊，一會兒逗這個，一會兒逗那個。
屋子里全是小孩子的聲音。
她根本沒注意院子外面什么時候多了一輛車。
顧煜站在門口。
他沒進去。
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
窗子開著。
屋子里傳出言昭的聲音。
她在笑。
孩子也在笑。
顧煜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臉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他轉(zhuǎn)身回到車上。
車子重新開走。
另一輛車內(nèi)。
幾個科研學家已經(jīng)完全麻木。
其中一個終于忍不住小聲問旁邊的人。
“剛才……我們是回來干什么的？”
那人面無表情。
“應(yīng)該是查崗。”
“……”
幾個人同時沉默。
過了一會兒。
坐在前面的一個老教授嘆了口氣。
“年輕人結(jié)婚，真膩歪，真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