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夫人。”
言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整個人還陷在困意里，腦子發沉。
這時手機被王阿姨遞過來：“夫人，是顧教授的電話。”
言昭坐起來一點，頭發亂著，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還沒清醒。
她也沒聽清阿姨在說什么，只是摸著手機貼到自己耳邊。
那邊在說什么，她根本沒聽清，只能無意識地“嗯……嗯……”了兩聲，含糊得不行。
她說完就沒聲音了。
電話那頭也聽出她現在的狀態，就停了一瞬。
而言昭這時往后一倒，重新栽回被子里。
手機還在手里，她已經又睡了過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顧煜沒有再說話。
他聽著那邊淺淺的呼吸聲。
斷斷續續。
帶著一點剛睡著的輕。
他幾乎可以想象出她現在的樣子——
頭發亂著，眼睛半閉，抱著被子，手機還攥在手里，人已經完全睡過去。
顧煜站在那里，指尖輕輕抵在桌邊。
眼底那點原本壓著的冷意，慢慢散了一點。
他低低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可帶著點壓不住的意味。
像是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
她現在……已經敢這樣了。
他的電話。
她都能接著接著睡過去。
不緊張了。
也不怕他了。
這點變化，反而讓他心里那股壓著的情緒松開了一瞬。
可那笑落下來，旁邊站著的人，背后卻瞬間起了一層冷意。
男人一動不敢動，連眼神都不敢亂看。
他只覺得那笑聲，貼著耳邊落下來，有點涼。
顧教授不生氣的時候，不可怕。
可一旦笑起來。
那就很不對勁。
瘋批狀態，男人也是有幸見過。
他腦子里一閃而過那個畫面——
那一次，顧煜也是這樣，安安靜靜地站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然后。
事情就徹底失控了。
那種發瘋。
不是喊，不是砸。
是壓著的。
一點一點，把人逼到喘不過氣。
到最后，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想到這。
男人喉嚨發緊。
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顧煜這邊已經收了笑。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看了一眼屏幕。
手指停了一下。
沒有掛斷。
像是在確認什么。
過了幾秒。
才慢慢結束通話。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站在那里，神色恢復如常。
可那點剛剛散開的情緒。
又重新沉了回去。
被一點點壓住。
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言昭呢，她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的十點半。
窗簾透進來一層光。
她慢慢睜開眼，整個人才算是清醒過來。
在她翻了個身，突然發現后背壓著什么東西，她伸手摸過去，就摸到了手機。
腦子里跟著閃過一個畫面。
好像……昨晚她跟誰電話？
她皺了下眉。
有點分不清。
像夢。
又不像。
她點開手機。
通話記錄一亮。
最上面那一條，清清楚楚記錄著自己是打過電話。
時間還在凌晨。
言昭眼睛一下睜大。
整個人瞬間清醒。
她直接坐起來，手機差點沒拿穩。
下一秒，人已經從床上下來，言昭連拖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走。
門一打開。
她就看見王阿姨在外面收拾東西。
“王阿姨。”她聲音有點急，“昨晚……是不是有人給我打電話了？”
王阿姨抬頭，看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點頭，“是的，夫人，昨晚顧教授剛忙完就給您打電話了。”
言昭：“？？？”
她站在那兒，像卡了一下。
竟然是跟顧煜打電話！！！
這也是因為言昭趁著顧煜不在，稀罕了孩子好久，一直到下半夜才睡著。
言昭站在原地，跟著緊張起來。
顧煜……不會生氣吧？
他情緒一旦起來，頭就會疼，身體就會不舒服，而且還會繼續把她鎖在家里不讓出去……
言昭拿著手機，在客廳來回走。
整個人已經開始焦慮了。
正當她越想越亂的時候——
王阿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夫人，顧教授今早打了個電話過來，您醒過來了給他回個電話。”
言昭立刻追問：“那他……是在生氣嗎？”
她問得很直接。
王阿姨被問得有點愣。
想了想，還是搖頭。
“夫人，顧教授那會兒聽著……心情還挺好的。”
甚至還帶著點輕松，不像平時那么冷。
這句話一出來。
言昭整個人微微松了一點，肩膀都跟著放下來一點。
她拿著手機，直接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面安靜。
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沒人打擾。
她站在樹下，低頭按了號碼。
指尖點下去的一瞬，她心跳都跟著快了一點。
“嘟——”
“嘟——”
第三聲剛響起。
電話接通了。
言昭幾乎是立刻開口，語氣都有點急：“老公，我不知道昨晚你給我打電話了，你別生氣哈，我——”
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換了個聲音。
“嫂子。”
不是顧煜。
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規矩。
“顧教授還沒過來，您稍微等一下，我去給您喊。”
言昭：“……”
她整個人直接卡住。
剛才那一長串話，還帶著點急和哄，現在全堵在空氣里。
臉上的表情一下僵住。
甚至有點發燙。
她默默把手機挪遠了一點，聲音都收了：“……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細微的動靜慢慢傳過來。
像是椅子被拉開，又重新坐下。
緊接著。
那道熟悉的聲音落下來。
“昭昭。”
低低的一聲，嗓音沉穩，帶著點特有的微啞，貼著耳邊落下來時，竟有種說不出的撩人意味。
“我想你了，你想我嗎？”
這句話說得很輕。
尾音壓著。
聲音磁性、悅耳，像是帶著溫度，一點點往耳朵里鉆。
言昭還在為剛才那點尷尬發愣。
可這一刻——
完全被這一道聲音蓋住。
太明顯了。
和剛才那個人的聲音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前一個冷硬、沙啞。
而顧煜的聲音，低沉好聽，帶著點不動聲色的勾人，連語氣都像是貼著她說的。
她以前沒太在意，應該是聽習慣了。
可現在有了對比之后。
這一下，就格外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