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昆侖山深處,神元氤氳如紗,絲絲縷縷纏繞在玉臺四周。
寧寧從渾噩中悠悠醒轉,那雙原本張揚跋扈的鳳眸緩緩睜開,落在前方云床之上那道盤膝入定的青衫身影上。
她的目光復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憤怒、羞恥、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悸動。
這家伙,簡直不把人當人看。
她咬著唇,心中暗暗罵了一句,臉上卻不爭氣地浮起一抹羞惱的紅暈。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已——嬌柔的花,經過狂風驟雨般的澆灌之后,反而開得更為嬌艷。
肌膚之上隱隱流轉著瑩潤的光澤。
封印神力的禁制在雙修中已解。
她感知自已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圓融深厚,甚至連困頓多年的瓶頸,都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這發現讓她更加羞憤。
不行!我寧寧豈能被一個男人征服!我豈能表現出臣服的模樣!
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噌——
一柄利刃悄然出現在手中。
寧寧屏住呼吸,赤足踩在冰涼如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無聲無息地朝著林浩走去。
她的腳步極輕,輕得連塵埃都未曾驚動。
幾步之后,她已站在林浩身側,手中利刃高高舉起,鋒刃對準了那截毫無防備的脖頸。
只要一刀下去——
她握刀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一刀下去,這個羞辱自已的男人就會死。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轉了千百遍,可她的手腕,卻仿佛被無形的鎖鏈縛住,無論如何都落不下去。
我……我這是在干什么?怎么會下不去手?
她死死咬著嘴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恨他嗎?
恨!
想殺他嗎?
想!
可為什么……為什么舉起的刀,就是落不下去?
“下不去手嗎?”
一道慵懶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寂靜的空間中響起。
寧寧渾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澆透!
她瞳孔驟然收縮,猛地低頭,正對上林浩那雙不知何時已然睜開的眼眸。
那雙眼睛古井無波,仿佛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又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與掙扎。
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弧度里有洞悉一切的從容,還有幾分……近乎玩味的欣賞。
“你……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寧寧的聲音微微發顫,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有一些時候了?!?/p>
林浩依舊沒有起身,甚至連姿勢都未曾改變,仿佛架在脖子上的不是利刃,而是一片落葉。
寧寧下意識后退半步,正想說些什么,忽然——她臉色驟然大變!
“不對勁!”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你的氣息……你、你突破天神中期了!”
那撲面而來的氣息,浩瀚如海,深沉如淵,遠非之前可比!
那是真正的天神境中期才能擁有的威壓!
林浩長身而起,負手立于云床之上,衣袂無風自動,周身氣息流轉之間,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寧寧,傲然一笑:
“這是自然。說起來,這還要感謝你呢?!?/p>
“感謝我什么?”寧寧臉上先是浮現出一絲迷茫,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是說跟我雙修之后,你才突破的?”
“這是自然?!?/p>
林浩伸出手,兩根修長的手指挑起寧寧雪白的下巴,迫使她仰頭與自已對視。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直直地照進她眼底最深處:
“那么,你是否打算……臣服于我?”
寧寧呼吸一滯。
臣服?
這兩個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入她驕傲的心臟。
她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從天火郡第一戰將的赫赫威名,到如今被困在這方秘境之中的階下之囚。
恨意,在心頭翻涌,卻在不知不覺間,被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漸漸消磨。
花溪雨那樣的清冷人物,不也……她猛地甩了甩頭,將那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去。
她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揚起下巴,即使下巴被鉗制,依舊倔強地擠出不屑的語調:
“臣服你?雖然你已然折辱了我,但想讓本將臣服——無異于癡人說夢!”
“那行吧?!?/p>
林浩笑容不變,松開手指,眼神中卻緩緩浮現出幾抹玩味的寒意,“看來是調查得不夠深入。我再深入調查一番吧。”
寧寧瞳孔驟縮,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涌上心頭:“你……你想干什么?!”
話音未落,林浩已一步踏前。
寧寧驚恐地想要暴退。
卻晚了。
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如同墜入無盡深淵,被那熟悉而又令她心悸的氣息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