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后。
云床之上,神霧繚繞。
林浩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愈發(fā)圓融深厚,仿佛經(jīng)過這一番“深入調(diào)查”,又有了新的精進(jìn)。
他低頭看著身旁那個蜷縮在軟衾之中、滿臉茫然、眼神渙散的女人,淡淡道:
“女人,這次打算臣服于我了嗎?”
寧寧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想要嘴硬,想要再擠出幾句嘲諷的話來。
可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起方才那一日一夜所遭遇的百般“折磨”——那種被碾碎又重組、在痛苦與極樂之間反復(fù)拉扯的滋味,竟讓她心底深處生出一種難以啟齒的……食髓知味。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咬了咬嘴唇,她終于低下頭,聲若蚊蠅:“我……我愿意?!?/p>
頓了頓,她在心中暗暗咬牙:哼,狗男人!我完全是因為擔(dān)心自已的身體經(jīng)不起你這狗東西的摧殘,絕不是真心臣服于你!絕不是!
林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靈魂最深處。
寧寧被看得心里發(fā)毛,眼珠子一轉(zhuǎn),故作嬌嗔道:“你是不是不信我?我這次是真心的……”
“我對我的‘大調(diào)查術(shù)’是相當(dāng)自信的。”林浩緩緩開口,語氣平淡,“不過為了預(yù)防萬一……”
“你……你又要來!”
寧寧臉上瞬間布滿驚恐之色,下意識想要縮成一團。
林浩一指點出,輕輕落在她的額頭正中。
寧寧渾身僵硬,只覺一股霸道而冰冷的力量,如同最鋒利的絲線,悄無聲息地鉆入識海最深處,纏繞上她的神魂核心。
“放心,只是在你的腦海里種下一道禁制?!?/p>
林浩收回手指,語氣淡淡。
“日后你若生出二心,禁制自會發(fā)作。”林浩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當(dāng)然,你若真心臣服,它便永遠(yuǎn)不會觸動。”
寧寧面色變幻不定,時而蒼白,時而漲紅,最終——頹然低頭。
該死的小賊……我這輩子,怕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這個念頭涌上心頭的瞬間,她忽然又想起方才林浩突破天神中期后那令人心悸的氣息,想起他的恐怖戰(zhàn)力。
她咬了咬唇,心中那個連自已都不愿承認(rèn)的念頭,又悄悄冒了出來:
不過……這小賊的天賦堪稱妖孽,我跟著他,說不定真能踏足那更高的境界……
“你先在此處好生休息?!?/p>
林浩已然起身,丟下一句話,“我出去處理一下事務(wù)?!?/p>
言罷,也不待寧寧回應(yīng),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
……
戰(zhàn)火城,大殿。
鐵橫江正埋首于堆積如山的軍務(wù)文書之中,濃眉緊鎖,時不時抓起茶碗灌上一大口。
這幾日他忙得腳不沾地——清點戰(zhàn)利品、整編降卒、安置難民、重建八城防線……樁樁件件都壓在他這個“全權(quán)負(fù)責(zé)人”肩上,饒是他鐵打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
正思忖間,大殿中央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青衫身影憑空浮現(xiàn)。
鐵橫江猛地抬頭,眼中爆發(fā)出驚喜之色。
那一戰(zhàn)之后,他對林浩,是徹徹底底地服了。
因此再見林浩,他沒有再自持身份,騰地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去,抱拳躬身,聲若洪鐘:
“大將軍!您可算出來了!”
林浩有些意外鐵橫江對他的稱呼。
之前,他可是叫他林小子的。
不過他沒深究。
林浩微微頷首,在主位落座,目光掃過案上堆積如山的文書:“老岳丈,這幾日辛苦了。情況如何?”
鐵橫江精神一振,立即挺直腰桿,朗聲匯報:
“大將軍!此役——斬敵二十五萬余!俘虜三萬!我邊境淪陷的八座城池,已全部收復(fù)!”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另外,繳獲戰(zhàn)舟三十六艘,輜重不計其數(shù)!單是神石,就裝了整整三十車!這一仗,咱們賺大發(fā)了!”
林浩微微點頭,面上波瀾不驚,仿佛這足以震動一郡的赫赫戰(zhàn)功,不過是尋常事。
鐵橫江見他這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心中更是佩服。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么,面色變得有些不善:
“對了,郡城來人了。”
“郡城來人?”
林浩眉頭微挑。
鐵橫江冷哼一聲,滿臉不忿:“那使者是楚天雄的親信,叫什么楚一凡,來了之后便頤指氣使,鼻孔朝天,仿佛咱們是他家的奴才一般!末將看他那副嘴臉就來氣,直接把他晾在一邊,這都三天了,估摸著那小子現(xiàn)在肺都要氣炸了。”
“晾了三天?”
林浩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鐵橫江理直氣壯,“你在閉關(guān),豈能讓那等貨色打擾?讓他等著,已經(jīng)是很給他面子了!”
“現(xiàn)在你出關(guān)了,要不要見一見?”
林浩看了鐵橫江一眼,淡淡道:“見見吧。”
“好?!?/p>
鐵橫江領(lǐng)命而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昂首而入。
此人名為楚一凡,乃是楚天雄的族親。
但與長相儒雅、氣度不凡的楚天雄不同,這楚一凡生得獐頭鼠目,尖嘴猴腮,兩撇鼠須隨著他走路的步伐一翹一翹的,活脫脫像是老鼠成了精。
然而就是這般猥瑣的長相,那一雙三角眼中卻滿是倨傲之色。
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大步踏入大殿,目光掃過端坐主位的林浩,竟也不行禮,只是隨意拱了拱手,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林大將軍,好大的架子??!本使者在你這破地方,足足等了三天,你才肯露面?怎么,打了場勝仗,就連郡守府的使者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浩端坐主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fā)。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又深沉如淵。
沒有怒意,沒有威壓,只是那么淡淡地看著,卻讓楚一凡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仿佛被一頭蟄伏的猛獸盯上,渾身不自在。
他強撐著倨傲的姿態(tài),干咳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以金絲織就的帛書,展開,清了清嗓子,朗聲念道:
“郡守令——”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刻意拔高的語調(diào)中帶著幾分得意:
“林浩率部收復(fù)邊境八城,戰(zhàn)功卓著,先行口頭嘉獎。”
念到這里,他頓了頓,斜眼瞥了林浩一眼,見其依舊面無表情,便又接著念道:
“另——此前所定婚約,不可延誤。著林浩即日返回郡城,與愛女完婚,不得有誤。欽此?!?/p>
念完,他將帛書一卷,雙手抱在胸前,三角眼斜斜挑起,嘴角掛著一抹居高臨下的笑意,拖長了語調(diào):
“林大將軍——還不跪下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