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么快就能找到一條優質冷水地下河,說明你的鄉鎮工作基礎是扎實的。
在你們縣準備開發旅游景點的時候,請你們務必注意一點,那就是不能妨礙了冷水養殖產業的開發和利用。
從根本上來講,老嶺鎮的特殊交通環境,對工業化養殖其實是個難題,你們更需要花費更多的心思來維護這個養殖產業。
至于開發旅游景點這個項目,我個人尊重你們安云縣委縣政府的決定。
但是,我在這里要先給你們提個醒,老嶺鎮的基礎條件,其實并不適合搞旅游開發。
交通條件很差、發展旅游的配套設施沒有,把景點開辟出來之后怎么辦?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意見,做不得數!”
李懷節認為,他雖然沒有權力去干涉地方政府的運作。但是,身為上級領導,適度指出風險并進行提醒,還是很有必要的。
鄧輝有些吃驚的看著李懷節,沒想到,這位副市長的看法居然和自已不謀而合。
其實,鄧輝早就不看好在老嶺鎮搞旅游開發的計劃。
為此,他甚至找縣長匯報過兩次情況,都被縣長安慰幾句就打發回來了。
讓他絕望的是,現在連副市長都直說“做不得數”,還有誰能阻止那幫子撒比亂花錢呢?!
想到這里,有些沮喪的鄧輝不得不提振精神,否則會影響他繼續匯報。
“好的,李市長,我會把您的提醒意見向縣政府楊縣長傳達的!
接下來我要向您匯報的,是我縣古安牛規模化養殖的統計數據,具體表格我已經交給了辦公室。
現在我就向您匯報幾個數字吧?”
這對李懷節來說才是最難權衡的事情!
對安云、古蕩兩縣,搞優質肉牛規模化養殖,是李懷節考量已久的事情。
一來,這兩縣有不少的荒地可以種植優質牧草;二來,這兩個縣一直以來都有養牛宰牛的傳統。
古安牛是一個肉質非常優良的品種,名字都是以古蕩縣和安云縣的首字合起來形成的。
可見,這兩個縣有多適合養殖這種優質肉牛了。
但是,肉牛養殖的投資可不少,而且風險還不小。
真想搞起來,不是三、五個億能解決的事。
三、五個億,也就是能搞一個肉牛屠宰冷鏈項目。
“你就直說吧,你們縣預估初步投資要多少錢好了!”
李懷節擔心自已的語氣讓鄧輝誤會,少不得跟著解釋了一句,“你把具體投資金額告訴我之后,我去幫你們跑貸款!”
當然,事情不可能像李懷節說的這么簡單。
這筆貸款,首先要市政府立項,編制可行性報告報省農業廳推薦,由省農業廳推薦到農行省級分行進行評估。
只有省級農行評估通過之后,總行才開始著手審批程序。
一般來說,貸款程序走到省農行,都不會有問題。出問題的,都在國家農總行這里。
不過,李懷節已經就這個問題,和他在人行上班的老同學汪和暄打聽過了,現有的國家政策是鼓勵支持地方政府這么做的。
換一句話說,汪和暄的意思就是沒有問題,總行這里的審批對她來說,不是問題。
這也是李懷節要大力推進全市古安牛養殖的底氣所在。
“報告李市長,我們精確核算過,包括那50個村集體產權的小規模養殖場在內,初步投資資金就要9個億。
這還不包括建設一條肉牛屠宰冷鏈運輸項目。”
9個億多嗎?
按照中原肉牛養殖大省的經驗來看,真不多!
但是,全市一共有7個縣區,怎么著都得準備60個億。
60個億,這就很多了!
關鍵是,這還不包括肉牛屠宰冷鏈項目。如果把冷來年運輸包括進去,60個億都不夠!
周國銘的雪鱗漁業就不說了,冷鏈他自已去搞。但是,各個縣區種植的蔬菜水果,肯定需要冷鏈運輸來支撐的。
所以,鄧輝提的這九個億,絕對不能答應他。
現在要是一口答應下來,等投資落地,安云縣能把投資額度提升到10個億。
“呵呵!”李懷節冷笑著看向鄧輝,“鄧副縣長是不是認為,京城農總行是我家開的?
你一個縣就要九個億,算過全市需要多少錢嗎?
更何況,你這九個億還只是養殖肉牛的錢!
你們搞的高山水果種植園要花多少錢,還不包括在內!
你這么和我談,就是不打算搞古安牛養殖項目了嗎?”
李懷節的話,讓鄧輝本來就不是很足的信心,一下子又被打消了不少。
他有意避開李懷節注視的目光,眼角下垂,看向躺在白色辦公桌上的報告,說道:“這個是我們縣發改、財政聯合測算出來的精確數字,我真不可能虛報!
而且,我個人認為,牛肉需求量目前正在急速擴大,每年的牛肉進口量正在飛速遞增。大規模養殖不但能夠更加節約成本,也更能為老百姓的餐桌做貢獻。
9個億看著很多,但全縣50個村的扶貧養殖項目,就占據了1.5個億。
實際算下來,真正用在成規模養殖上的錢,其實也才7.5個億。
李市長,這個投資額度相對于全縣養殖規模來說,真的很極限了。
您要是再砍一刀下去,養殖規模真的成問題;而一旦我們縣失去規模養殖這個成本優勢,產品就沒有競爭力。
這樣的市場風險,我想,您也不愿意承擔的。”
鄧輝壯著膽子,在李市長辦公室里和他爭論。他這是已經做好了要被李懷節臭罵一頓的心理準備。
分管農業的前任副市長安悅,曾經為一個扶貧項目超支了200萬元,足足罰了他鄧輝一整瓶51°白云燒,臨了還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今天,超出預算何止10個200萬,直接100個200萬還出頭,被罵一頓肯定是必然的!
被罵不要緊,就怕被臭罵一頓之后,還是不給錢,這個才是最無奈之處。
“在想什么呢?如果你們安云縣敢偷偷縮小養殖規模,以至于成本控制不能達標,你會看到我怎么做的。
說一句不客氣的,從你這里開始,責任一直上溯到你們縣委書記,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要被處分。
既定的政策怎么可能允許你們隨便更改!
規模不能縮小,9個億我也給不了,現在說說看,你們縣能自籌多少錢出來?!
別告訴我,你們縣窮到都發不出工資了,一分錢都籌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