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之后,金承澤得知李懷節(jié)兩口子要去給省財廳預算處的姜子敬拜年,順勢說道:“節(jié)哥,我剛好今年還沒給姜處拜年的,一起一起!”
李懷節(jié)對金承澤死皮賴臉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但他沒想到,這個金承澤居然可以死皮賴臉到這種地步。
不過,考慮到自已和姜子敬的關系,省委秘書長的兒子親自給他拜年,似乎也不是什么壞事。
更何況,之前金秘書長還是省委常委、副省長,在省政府那邊的影響力不小。
這樣一看,給姜子敬通個電話,說一聲金承澤也要來,似乎不算什么壞事。
想到這里,李懷節(jié)撥通了姜子敬的電話。
姜子敬聽到金秘書長家的公子要跟著來給他拜年,還能說什么呢,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并不是姜子敬和金秘書長之間有什么矛盾,以姜子敬為人處世的圓滑和身份地位,都不可能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主要是,姜子敬的老領導——常務副省長秦漢,在金秘書長還是省委常委、副省長期間,在工作上鬧了一點小別扭。
所以,這兩邊的人來往就會注意一些,以免失了分寸。
但這個矛盾也沒有大到足以讓兩個圈子里的人都不相往來的程度。
好在金承澤也不是真的傻,到了姜子敬的家時,很有禮貌,還給姜子敬讀三年級的女兒一個小紅包。
姜子敬很信任李懷節(jié),沒有當場示意孩子打開紅包,檢查是不是違規(guī)。
但孩子已經被姜子敬教育得形成了慣性,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了這個簡陋的紅包,里面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紅彤彤的。
姜子敬的女兒很規(guī)矩地沖著金承澤道謝完,這才興沖沖地拎著許佳給她的粉紅小書包,回到了自已的小房間。
孩子的無心之舉,讓這個場面有點尷尬。
這種情況下,李懷節(jié)夫婦就有責任來化解尷尬了。
“姜大哥好家風!”許佳看著姜子敬愛人,夸贊道:“現在好多喜歡搞歪風邪氣的人,都愛從孩子這里尋找突破口!”
姜子敬夫妻知道許佳的父親是干什么的,對她的夸贊也很受用。
李懷節(jié)暗自瞪了金承澤一眼,這家伙,一點也不知道什么是冒昧啊!
不過,正是他的這一份冒昧,迅速拉近了大家的心理距離。
以至于從姜子敬家出來,金承澤提出要跟去東平玩的要求,都被李懷節(jié)滿足了。
年初四的早上十點鐘,星城玉華區(qū)殯儀館追悼廳中廳,省國資委前產權管理處處長劉禮同志的追悼會,正在進行。
省國資委主任蔡榮盛致悼詞,省財政廳、省發(fā)改委、省人社局、省總工會等多家單位都派了代表出席。
遺體告別時,李懷節(jié)看著躺在鮮花叢中劉禮的遺體,看著他身上覆蓋著的鮮紅黨旗,在欣慰的同時又莫名心痛。
欣慰的是,這一回省委組織部對劉禮因公殉職的及時定性,讓這樣一位為保護國有資產獻出自已生命的杰出干部,有一個超高規(guī)格的葬禮;
心痛的是,葬禮的規(guī)格再高,哀榮再是隆重,都無法挽回我們黨失去這樣一位忠貞同志的損失;更無法彌補劉禮家屬的這個終身遺憾。
蔡榮盛的悼詞很厚重,催生了很多人的眼淚。
但,再厚重的悼詞都無法概括一個人的一生,更何況是劉禮同志這樣犧牲奉獻的一生。
巨大的遺憾伴隨著低沉的哀樂,在中廳內回蕩著,發(fā)人深省、催人淚下!
副省長馬陽很低調,他的吊唁舉止和普通領導沒什么兩樣,參加完遺體告別之后,對家屬進行了真誠慰問,之后就迅速離開了。
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李懷節(jié)全程都在默默地看著他。
李懷節(jié)想看看,一個人要無恥到什么地步,才能做到在這種場合,還能保持著道貌岸然。
可惜的是,李懷節(jié)并沒有在馬副省長的臉上,看到半分愧疚或者是害怕的神情。他全程緊繃著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在和家屬握手時,也還保持著這種看似嚴肅,實則冷漠的形象。
這讓李懷節(jié)微微齒冷。
這樣的干部,必須盡快處理才行。
離開殯儀館,李懷節(jié)驅車來到機場,和許佳一起隨便對付了一口,搭乘12點半的班機,飛往京城,給自已的岳父岳母拜個晚年。
就在李懷節(jié)登機不久,省委小會議室里,書記辦公會如期召開。
會議由省委書記褚峻峰主持,省委第一副書記程云山、省委專職副書記姜成林、省紀委書記汪春和、省委政法委書記韓英參加。
列席會議的有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金逸賢、分管副省長馬陽、省公安廳廳長云濤和省國資委主任蔡榮盛。
本來,李懷節(jié)這個提案人也需要到會列席,準備隨時回答書記會的質詢。金秘書長考慮到在專業(yè)問題上,已經有了蔡榮盛的列席,就沒有安排他到會。
再怎么說,李懷節(jié)在金逸賢的心目中,都算是自已人,還是走的比較近的自已人,適當的照顧肯定要有。
考慮到涉密性質以及褚書記對程序的嚴謹要求,這場會議的記錄工作由省委秘書長金逸賢在秘書處速記員的協(xié)助下完成會議紀要的編訂。
“同志們,今天的書記會,議題只有一個,討論李懷節(jié)同志的緊急提案;內容只有兩個,一個是劉禮同志被人謀殺案的偵破工作,另一個是康泰集團改制上市工作暫停與否的問題。
我們現在開始!”
褚峻峰說完之后,掃視了一遍會場,看到大家都聚精會神地聽著,沒有人開小差,這才繼續(xù)主持道:“第一個議題,謀殺案的偵破問題。
云濤同志,請你向書記會詳細匯報謀殺案發(fā)生后的這段時間,公安機關的偵查進度,以及所獲得的確定信息。
注意,書記會不聽推理,尤其是帶著目的的推理。”
褚書記的第一個要求,就強調了一個核心,就事論事。
這種要求既符合常規(guī)會議程序和會議匯報原則,也契合他理性、嚴厲的個人執(zhí)政風格。
只是,在這樣規(guī)格的會議上,第一個被征詢的問題就被他以程序所需的名義,給按上“就事論事”的基調,會不會有點消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