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克明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輝煌燈火,有些心緒難平。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李懷節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那也是在這座城市,也是在冬天,他剛參加完一場金融會議回來。
當時因為會場上的老專家突發昏迷,耽誤了接見李懷節的時間長達40分鐘。
會客室里,站在陽光中的李懷節,氣質沉靜,神情沉穩。
談吐中,他時刻體現對國家體制的絕對自信,面對紛繁復雜的黨建工作態度從容。
他的理想,就像是披在他身上的那縷陽光,明亮卻不刺眼。
那時候,廉克明就認為,李懷節在政治上是合格的,是值得他培養的。
后來發生的種種,也確實再次證明了自已的眼光,這個李懷節,確實是個優秀的省部級領導干部的接班人。
在大局觀和前瞻性上,他要遠比自已以前的秘書鐘鳴更加優秀。
這也是他寧愿冒著被人詬病的風險,也要給還是副廳級的李懷節一個省委委員身份,而不給正廳級、感情上和自已更加親密的鐘鳴這個省委委員身份的原因。
因為相比起鐘鳴,李懷節更容易被別有用心的領導打壓。
現在,就要看李懷節會不會運用這張“省委委員”的身份牌了。
如果李懷節會打這張牌,局勢將完全演變成另外一個極端。
收拾好心情,廉克明又埋頭在會議意見匯總中,準備總結一些有突破意義的條款,再次上會討論。
李懷節根本不知道,他的工作調動,居然驚動了已經調離的前省委書記廉克明。
他此時正在紅星市書記辦公會上,聽市委書記黃大忠的發言。
黃大忠發言的主要內容是向書記會介紹他對治理鐘家崗垃圾掩埋場增設專項小組的計劃。
他的意見很明確,這個治理小組的組長就是他本人,負責治理計劃的制定、監督實施以及人員安排;
市長陳衛東擔任副組長,負責抓治理計劃的具體落實、推進和項目問責;
李懷節作為常務副市長,負責專項治理資金的籌措和管理;專項治理資金的使用和發放,由治理小組領導按照項目進度,共同研究決定。
今晚的書記會,就是這個治理項目第一次計劃會。除了確定小組成員之外,還要做好階段性任務的制定和工作安排。
他建議,由他自已召集市環保局、市環衛局、市財政局、自然資源局、住建局、水利局和農業局等多個部門的領導,研究拿出具體的治理計劃。
如果可能,應當盡快拿出治理計劃中的階段性實施方案。方案包括向其他地區學習科學治理理念、借鑒先進治理經驗等內容。
黃大忠講完之后,轉而向書記會征求具體意見。
黃書記第一個征求意見的對象,就是李懷節。他擔心自已的要求讓李懷節有所誤解。
畢竟,讓一個人在外面千辛萬苦地找錢回來,但找回來的錢又不讓他花,這確實是一件很容易讓人鬧情緒的事情。
李懷節倒不覺得這里有什么委屈,都是為了專項治理工作的推進,而且,只有這樣才符合資金使用規范。
但盡管如此,為了防止他找回來搞專項治理的錢被挪作他用,他還是再次強調了自已的態度——專款專用。
倒不是李懷節喜歡在書記會上說廢話,而是適當強調具有很明顯的警示作用,對??顚S檬且环N保護。
大家都能理解李懷節的謹慎,一致認為,??顚S檬抢硭斎坏氖虑椤?/p>
這場比較成功的書記會,一直開到深夜十二點多才散會。
散會之后的李懷節顧不上休息,在自已的副市長辦公室里,連夜批閱一些急件,把自已落后的工作進度往前趕。
他一直忙到凌晨三點鐘,才迷迷瞪瞪回到市委招待所,稍稍洗漱,定好鬧鐘,開始休息。
第二天早上7點30分,李懷節在鬧鈴的催促之下,掙扎著醒來。
醒來的第一件事,是瞪著招待所的天花板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已已經回到了紅星市,還有一堆事情要忙。
經常出差的人都有過這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特別是熬夜之后,這種茫然的感覺會更加明顯。
所以,等李懷節出現在餐廳時,時間已經到了8點15分。
向謹言和新任市政府副秘書長顧濤,已經在餐廳等了半個小時。
是的,在陳衛東和李懷節這兩位省委委員一明一暗的聯合推薦之下,顧濤以相當大的優勢淘汰了另外兩名競爭人選。
在前天,由市委組織部正式任命為紅星市政府副秘書長,業務上對接常務副市長李懷節的分管工作。
市委組織部的任命文件明確顧濤的干部級別為副處級,屬于低職高配。
這正是王政豪的厲害之處,這為盡快給顧濤提升干部級別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久等了!”李懷節這是在顧濤擔任市政府副秘書長之后,第一次見他,所以跟著客套了一句,“恭喜你踏上了新的工作崗位,祝你在市政府副秘書長的崗位上,能有更好的表現和發展!”
顧濤看著李懷節發紅的雙眼,壓制住心中激動,點頭說道:“感謝您的支持和鼓勵,我一定努力當好您的左右手!”
“嗯!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拿點吃的,之后就落實今天的行程吧!”
這個時候的市委招待所食堂里,已經擠了不少人。
就在李懷節端著一碗牛肉粉走過來的時候,副市長華興也端著他的養生套餐,跟著走了過來。
李懷節看他的意思,還想要在食堂里和自已聊工作。
這一次,李懷節沒有再慣著他,聽他啰嗦了。而是直接跟他說,現在食堂里有不少人,不方便聊工作上的事情。
如果可以,不妨具體約個時間,到辦公室里談。
華興過來,其實是想著感謝一下李懷節的。
李懷節不但在領導層面,幫自已的選址提案中選,還在政策層面上幫自已的提案做了脫胎換骨般的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