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有了這份政績,任誰也不能稱呼他華興為“躺平市長”。
可惜,自已這回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人家李懷節根本就不領情!
華興不得不有點尷尬地端著那份已經涼了的養生套餐,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回自已的餐桌。
等到華興走遠了,向謹言才小聲說道:“領導,市機關管理局的金大成局長已經預約兩次了,方便今天第一個見他嗎?”
向謹言知道,金大成和自家領導好像有點誤會,原因是金局長不顧規矩,安排領導司機老張的愛人掃辦公樓。
領導后來給老張的愛人重新安排了一份工作,擔任將軍縣農產品外銷辦駐南粵省的銷售經理。
現在,這位被自已領導親切稱呼為“嫂子”的銷售經理,銷售業績很是可觀,她一個人幾乎包銷了整個將軍縣的高山番茄。
甚至把番茄種植園的特優產品打進了港澳市場,是將軍縣農產品的銷冠。
從那次之后,金局長很少主動找李懷節。
當然,那時的李懷節還只是個分管農業農村和扶貧的常委副市長,和機關事務管理局沒有多少直接交集。
但現在不行了,李懷節擔任常務副市長,主管財政撥款。像機關事務管理局這樣典型吃財政飯的服務機構,少不了要經常和常務副市長打交道。
盡管如此,李懷節在和金局長接觸的時候,一直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既不冷落也不敷衍。
至于金局長預約兩次的事情,那是不趕巧。
就在他預約好之后,李懷節這里有緊急公務必須盡快出發去星城。
真不是李懷節有意要晾著金大成局長,盡管李懷節對機關事務管理局這個事務部門的霸道行為看不順眼,但他還不至于要拿公務出氣,那是政治不成熟。
不過,今年是深化機構改革的關鍵年份,對于市委市政府兩套班子分別保有自已的機關事務管理局,李懷節其實有一定看法。
在李懷節看來,兩套班子的機關事務管理局合并起來是大勢所趨。
而且,由于機關事務管理局的服務性質,改變它的行政屬性也是大勢所趨。
既然是從事服務行業,把機關事務管理局從行政機構,改革成為事業單位也是合情合理的。
尤其是機關事務管理局這種“大內總管”機構,總以為自已是為領導服務的“天子近臣”,在很多灰色地帶發揮著他們的巨大影響力。
什么“論領導腹心,絕對不是秘書,是司機”的怪話,源頭都是從機關事務管理局那巨大的影響力派生出來的。
想到這里,李懷節對下次常委會的議題“機構改革”,有了自已的想法。
當然,受自已特殊的政治身份所限,在下次常委會召開之前,自已有義務告訴市委市政府的兩位領導,自已真實的改革設想。
至于他們兩位是不是贊同,李懷節不確定。
“嗯!”李懷節大口地吃著牛肉粉,點頭說道,“只有十分鐘,今天時間很緊張,所有會見的時間都要壓縮!”
隨后,顧濤和向謹言又開始在行程表上勾勾畫畫,顯然是在壓縮行程時間。
等李懷節回到辦公室剛一坐下,金大成就被向謹言領了進來。
“小向,你這還真是,一秒鐘都不愿意耽誤啊!”李懷節隨口調侃了向謹言一句,接著安排道,“給金局長泡杯熱茶!”
金大成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常務副市長,心里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其實,給李懷節的司機老張老婆安排掃地這個活的,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的錢副局長。
這位錢副局長和在京城賓館玩蹦極的女副市長有點親戚關系。
他打聽到安副市長的死,是李懷節這個扶貧辦主任助理捅破了紅星市扶貧現狀引起的。
錢副局長心里頭對李懷節有些仇視,也是人之常情。
而且,在錢副局長認為,潛規則之所以是潛規則,就是因為它拿不到臺面上來講。
所以,給李懷節的司機老張的老婆,安排個在市政府辦公樓掃地的活兒,非常合規,誰也不能說他什么。
這就是典型的機關老油條整人的手法,不但惡心到你,還讓你找不到把柄。
也怪金大成運氣不好,恰巧那幾天有幾個項目在招標,他不得不親自盯著,就疏忽了這件事。
等他想起來給李常委司機的老婆安排工作這個事的時候,木已成舟,為時已晚。
將心比心,換做自已遇到這樣的事情要怎么處理?
金大成認為,自已的處理手法應該和李懷節一模一樣,重新給司機的老婆安排一份工作就是了。
但是,心里頭的厭惡情緒肯定需要得到發泄才行!
所以,金大成最近一段時間,右眼皮一直跳,心里頭總是靜不下來,預感要有不好的大事發生。
連帶著,他最近所有的行為都低調了很多。
甚至錢副局長都差點被他整成前副局長了。
可想而知,他現在面對李懷節時的壓力有多大了。
還好,今天要辦的事情領導都沒有為難,基本上都給辦了。
看來,還是領導氣量大啊!
金大成走出李懷節辦公室的時候,沒來由地想到了這個解釋。
但是,他心中的不祥之兆卻越來越清晰,總感覺自已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要離開自已。
和金大成一樣,被心頭不祥之兆搞得不得安寧的,還有正在接受省委調查組調查的馬陽馬副省長。
他被停職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個星期了,現在還看不到半點復職的跡象。
不但看不到半點復職的跡象,情況似乎正在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
首先是,渚洲市天風科技公司的幾個股東,因為各種經營上的問題,被市場監督局一一調查;
其次,今天到現在,已經九點多鐘了,自已的秘書還沒有來報到,這是極其罕見的事情。
難道說,自已的仕途大劇,真要開始大結局了嗎?
馬陽有些不甘心,他站在窗前,看著市政府的廣場上,腳步匆匆的各色人群,再次陷入到惶恐之中,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