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深的喉結狠狠滾動,漆黑的眸底,有什么東西在瘋狂翻涌。
他的視線,落在了她清澈的眼睛上,落在那自然粉紅的唇上。
高大的身形,控制不住地、一點點朝她靠近,強大的張力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冷冽的氣息,籠罩向她小小的身姿。
可就在他的身體剛傾過去一些,指尖的傷口、膝蓋的舊傷,突然傳來一陣陣錐心刺骨的疼痛。
那疼痛瞬間將他眼底的混沌驅散,又恢復一如既往的克制、清明。
周湛深猛地坐回原位,周身的氣息一貫的冷漠、疏離,仿佛剛才那個差點失控的人,不是他。
只是放在膝蓋上的大手,緊握成拳,暴跳的青筋,顯然在克制著什么。
羅搖說得對。
他,周湛深,周家的定海針,家族的執權者。周家許多的利益全捆綁束縛在他身上。
一個周家的工具。不需要人心疼。最需要的是——沒有人讓他心疼。
周湛深雙目緩緩闔閉,掩蓋下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
車子平穩駛進莊園,停在主樓門前。
羅搖第一時間下了車。
因為她的聯系,江時許已經提著醫藥箱,等在大廳里。
她沒有給周湛深處理手上的傷,那位置和傷勢,很容易有親密的接觸。
等周湛深回過神來,肯定又會以為她居心叵測,肆意接近,恐怕撕了她的心都有。
她轉身,對周湛深微微低頭:
“二公子,如果沒什么吩咐的話,我回保姆房了。”
周湛深也已下車,佇立在黑夜里,高大的身形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愈發孤冷,無邊的夜色為他鍍上一層冷色。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冰冷,“從明天起,你去照顧周霆焰,不用再上三樓。”
羅搖心里無波,在豪門里工作,隨時被調動職位是正常的。
經過今晚,周湛深應該心態會好轉很多,也不用她再操心了吧。
“是。”她低了低頭,轉身離開。
周湛深依舊佇立在原地,漆黑的視線緊緊鎖在她單薄的背影上,手背上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猛跳。
指尖的鮮血,又瘋狂涌了出來。
只是,所有的情緒都被他深深克制在心底,無邊的夜色將他的身影徹底包裹。
第二天一大早。
羅搖最后去了三樓一趟,收拾大夫人給她準備的辦公間。
日記本,筆,用來撰寫AR設定的二手筆記本。
想到什么,她又去了躺三樓的倉庫。
陳經一大早來上班,剛走進主樓,就看到羅搖在三樓收拾東西,臉色瞬間一變,連忙快步沖向周湛深的臥室。
房間里一片漆黑,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緊緊拉著,將所有的光線都隔絕在外,只剩下無邊的暗色。
周湛深那抹高大的身影,正佇立在窗前,周身冷冽深沉,仿佛站了整整一夜。
陳經語氣里滿是慌亂:“二公子,您讓小羅搖離開三樓了?這怎么能行!剛收到消息,清讓公子和三公子他們,已經回來了!”
“小羅搖這一離開三樓,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