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羅搖先回到了自已的保姆房置放筆記本和物品,并沒有注意到有頁紙不小心漏了。
她在想,興許可以去找大夫人聊聊。
昨晚她發現喬萊特抱周湛深時,周湛深情緒里并沒有任何對男人的情緒。
這兩天的接觸,周湛深也并沒有特別排斥她。
說明周湛深并不是真的同性戀,也并不是真的排斥女性。可能是曾經發生過些什么不太好的事,以至于他排斥心懷不軌接近他的女性。
溝通好后,等他們安排新的職務,還有16天,就可以離開周家了。
就在這時——
“咔”的一聲,半掩的房門被推開。
羅搖回頭,瞳孔猛地一縮。
周湛深站在門口。他還是墨色西裝,高大挺拔的身形幾乎撐滿了整個門框,可那周身的氣息不再是她熟悉的冷冽克制,而是一種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像黑云壓城,山雨欲來。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步伐很沉。那雙向來深沉湛黑的眸子,此刻攀滿了紅血絲,像是有什么東西碎裂,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拼命翻涌著,隨時會洶涌而出。
那只手又淌著血。紗布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暗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一朵觸目驚心的暗花。
“羅、搖!”
他薄唇間擠出的兩個字,冷冽,噬骨,像從胸腔最深處撕裂而出。
羅搖本能地察覺到危險,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二公子……您有什么事?”
周湛深沒有回答。他只是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壓。
“照顧、”
“電影。”
“書房、”
“薄荷、”
“昨晚夜總會、”
“甚至今天書房里那些物品!”
他的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枯木,每說一個字,就朝著她逼近一步。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要把她撕裂。
“你、做這么多——僅僅、全都是因為、可笑荒唐的任務?”
羅搖被那強大的壓迫感逼得本能地步步后退,眉頭緊緊蹙起。
不是為了任務,還能是因為什么?
但他那雙湛黑的眸子,里面已經布滿紅血絲。下一刻,就像是有什么要徹底地碎裂開。
羅搖本能地后退,突然撞到小桌的桌沿,退無可無。
身前就是他高大冷冽的身軀,鋪天蓋地的威壓將她整個人籠罩。
她努力保持冷靜,聲音盡量平穩:“二公子……您先冷靜……”
“砰!”
周湛深的大手猛地撐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將她整個人困在他和書桌之間。
他的身體傾壓下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根血絲,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氣和冷冽氣息。
羅搖的睫毛猛地顫了顫,本能的危機感在瘋狂地提醒著,現在說什么都只會激怒他。唯一的辦法,是先離開這間狹窄的屋子!
她的目光飛快地環顧四周,正打算側身從他手臂下竄出去——
周湛深的大手倏地握住了她的雙肩。那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緊箍,讓她動彈不得。
“羅、搖!”向來矜貴冷靜的男人,額間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動,像一頭失控的猛獸,命令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
“看著我!回答我!”
羅搖被他困在懷里,整個人僵住了。
她抬起眼,對上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一貫的冷漠和克制似乎在村村崩裂,眼底深處是……
羅搖再情商不高,此刻也隱隱約約明白了什么。
她保持鎮定地直視周湛深的眼睛,公事公辦提醒:“二公子……”我只是一個月嫂,不是為了任務,又能是為了什么?難道您、忘記家規、忘記您自已的身份了嗎?
她打算說出這樣一番話,足以讓他清醒理智。
可剛吐出三個字、后面的話還沒說完——
“嗯……”
后腦勺被他的大手死死扣住。強大的張力與不容抗拒的占有欲,鋪天蓋地地朝她壓下來。
他俯下身。那張輪廓深刻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呼吸灼熱地拂在她臉上,帶著血腥氣,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幾近破碎的瘋狂。
她看見他那雙眼睛里,有克制的崩裂,有理智的崩塌。
那個吻就要落下來。
羅搖在他的唇即將碰觸到她的那一刻,猛地側過頭。
也就是在這一刻、
“咚!”
一聲沉悶的皮肉撞擊聲,在狹小的房間里炸開。
有人一拳頭,狠狠揍在了周湛深的臉上。
那力道極大,周湛深高大的身軀被打得偏過去,腳步踉蹌了一下。
他被迫松開了羅搖,站定。抬起大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
血。暗紅色的血,染在他蒼白的指節上。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血,又緩緩抬眸,看向來人。那雙向來冷漠的眸子里,驟然翻涌起冰冷的寒意。
羅搖也抬眸看去。
下一刻,她的眼皮狠狠一顫。
來人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