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竟然是——周錯。
他站在那里,逆著走廊里微弱的光,身形顯得格外頎長挺拔。
還是一件暗紅色的襯衫,但全身布滿彈孔,一個,兩個,三個……多得數不清。有的邊緣已經焦黑,有的還在往外滲著暗紅。大片大片的鮮血洇在衣料上。
渾身硝煙,血腥彌漫,像一具剛從戰場上爬出來的尸體。
明明身形晃了晃,虛弱得幾乎站不穩,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可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死死捂住胸口,堵住不斷噴涌出來的鮮血。
那雙眼睛,盯著周湛深,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意,還有偏執到病態的瘋狂,暗黑,警告。
“周湛深,你想傷她?”
他染血緋紅的薄唇開口,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又殘忍、無情冷戾到極致的笑。
“我早就說過——你、不、配!”
周湛深盯向他,那雙向來冷漠的眸子里,寒戾翻涌,像冰面下涌動的暗流。
而羅搖看到周錯滿身的血和彈孔,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畫面,緊張忐忑得眉頭蹙緊。
周錯,怎么會傷成這樣?
早前。
萬羅島。
周錯在島上混了將近半個月,他穿著暗紅色的襯衫,叼著煙,游走在那些權貴之間,跟他們稱兄道弟,一起喝酒,一起恣意地吸粉,一起對女孩們評頭論足。
他笑得張揚,笑得放蕩,笑得所有人都以為,他和他們一樣,是來尋歡作樂的。
只有他自已知道,他在笑的時候,襯衣下的肌肉在發抖。
這天,金碧輝煌的大殿里,他們又送來一堆女人給他挑選。
周錯搖晃著伏特加酒杯,笑得幾分醉意,幾分慵懶,幾分冷嗤。“就這些貨色?如果你們實在沒什么拿得出手,這萬羅島,就當我白來了。”
他擱下酒杯,起身要走。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外國男人上前,按住他的肩。
“周三公子,我這人做生意,講究一個誠字。”他頓了頓,“你想要見我們這里最核心的貨,得有誠意。”
周錯笑了。笑得痞氣、邪佞,還有幾分讓人看不透的冷。
“誠意?”他偏過頭,目光掃過那人腰間別著的槍,“把命押在這里,夠不夠?”
話音未落,他已抽出那人腰間的槍,槍口抵住自已的左肩。
“我周錯,在周家受夠了氣。周湛深壓我一頭,老爺子不把我當人看。來這萬羅島,就是想找一條退路,找一群能跟我一起拿下周家的人!”
他語氣低啞,眼底翻涌著偽裝的戾氣與不甘,“這一槍,就是我給你們的誠意。”
“砰!”
子彈穿透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暗紅色的襯衫。
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額間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滾落。可他甚至沒有皺眉,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像一頭受傷后更加兇狠的狼。
“這誠意,夠了嗎?”
絡腮胡看著他肩頭還在往外涌血的傷口,看著他眼底那不要命的瘋狂,心底最后一絲戒備徹底松了。
“還有——”周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加密U盤,在指尖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說,“這里是周氏財團旗下,近三年來最核心的商業機密,戰略部署。”
他身子微微前傾,湊近絡腮胡,聲音壓低:
“讓你們的老大來跟我談。我可以幫著你們、一同吞了紫國周家。但——
明天還沒魄力見我,那就——過時不候。”
第二天晚上。
絡腮胡終于來到他的房間,態度比之前恭敬了許多:“周三公子,我們先生在等您。”
他們穿過三道需要虹膜識別的大門,走過一條長達百米的甬道。甬道兩側的墻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監控探頭,每一個轉角都有荷槍實彈的守衛。
甬道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鐵門。門開后,一股濃烈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里就像一個巨大的古代牢房,成千上萬的女孩被關在里面。全都是10-18歲的小女孩!
她們像牲畜一樣被標上編號,按年齡、長相、學歷分門別類,明碼標價。
有的跪在地上學爬,有的在學狗叫,有的學做一些妖嬈的動作……一片混亂,不堪入目。
周錯站在那里,他的手在褲袋里攥得骨節泛白。可他的臉上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眼底的興致似乎更濃了。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點上。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睛半瞇著,懶洋洋的,像一頭蟄伏的狼。
“這還不夠有趣。”他吐出一口煙,聲音慵懶,“要多安排點人,實戰調教,才更有意思。”
“啪啪啪。”
一陣拍掌聲響起。右側的方向,有扇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里面,一群全副武裝的人中,黑色真皮沙發前,坐著一個暗藍色西裝的男人。
約莫三十多歲,瀟灑帥氣,像貴公子的長相,絲毫看不出是什么毒梟。可那雙眼睛悠悠地看過來,卻有著毒蛇般的冰冷。
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萬羅島是他一手建立的,十幾年了,多國聯合圍剿了無數次,沒有一次成功。他的勢力滲透進十幾個國家的高層,他的財富足以買下一個小國。沒有人能動他。因為動了他,就等于動了半個世界的黑暗。
男人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周錯,目光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愧是周家后院里長大的私生子。”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聊天氣,又像毒蛇吐信,“越光鮮亮麗的地方,養出的靈魂——越是刺激。”
周錯悠悠地踱步進去,像走進自已家的客廳,走到男人面前,“我們一起顛覆周家,才更刺激。”
男人挑了挑眉,“你帶來的誠意,給我看看。”
周錯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個U盤遞給他。
男人抬起手去接。
下一秒,周錯猛地出手,一把扣住他的喉嚨,另一只手已經拔出男人腰間的槍,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動作快得仿若閃電,快到周圍的保鏢都沒來得及反應。
“別動。”周錯的聲音依舊慵懶,可慵懶里卻藏著殺意。
整個地下室瞬間陷入死寂,上百支槍口咻咻咻地對準了他。
周錯沒有看,只是盯著手里的人,“開門。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