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新家的第二天,劉亞辛便催促母親熟悉周圍環境,還逼著她學會收斂克制。
這兩天,房二妹話都少了許多。
劉亞辛覺得多說多錯,況且她對外宣稱的,是自已有一位古板嚴肅、喜靜的母親。
她不斷排練,模擬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
房二妹次次表現都很出色,讓她放心了不少。
“你跟那個老頭斷了沒?”
“你放心,早一腳踹了,就是個窮光蛋,兜里錢少得可憐。”
一切妥當后,當天下午,劉亞辛便邀請方鶴來家里吃飯。
第一次上門,方鶴帶了不少昂貴禮品。房二妹差點沒繃住,但有劉亞辛在旁邊盯著,她全程基本都維持著嚴肅冷漠的神情。
吃過飯,方鶴看著墻上的照片道:“阿姨,還有亞辛小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看看。”
得到女兒示意后,房二妹從房間柜子里拿出一本相冊。
“都在這里了,你看吧。”
“謝謝阿姨。”
冊子不大,只有十幾頁有照片,很快就能翻完。
劉亞辛洗好碗出來,見他還在翻看,便好奇道:“我小時候有這么好看嗎?怎么看了半個小時還在看?”
方鶴抬頭迎上她的目光,指著兩張幾乎一樣的照片:“同一個地方,你怎么拍了好幾次?”
劉亞辛坐到旁邊,從他手里拿過相冊:“哦…… 哦是因為我每年都去一次。”
“這樣啊,看來你老家這個地方很吸引你,都是春天去的吧?”
“嗯,是春天去的。有兩張洗多了,老板送的。”
方鶴話鋒一轉:“是洗多了,還是你有個姐姐?”
劉亞辛心里緊繃的弦 “啪” 地一下斷了。
眼前那張溫柔的臉,在她眼里瞬間變得猙獰可怕。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想把眼前的幻覺甩開,
可耳邊只有母親壓抑的恐慌聲。
“你是警察?!” 房二妹驚恐地喊出聲。
方鶴放下相冊,站起身,居高臨下道:“當然不是。我和二位一樣,是演員。至于為什么演這出戲 —— 陳老伯,進來吧。”
隨即,門從外面打開,被房二妹騙走養老錢的收廢品大爺走了進來,指著房二妹道:“警察先生,就是這個人,她騙走了我的養老金!”
劉亞辛看向母親。
房二妹連忙擺手:“不是啊,是他自愿給我的!這老頭看上我,自愿給我的!”
陳老伯一口咬定是房二妹詐騙,其余一概不談。
劉亞辛看向方鶴:“所以,一切都是假的?”
方鶴此時已經站到了警察身旁:“當然是假的,劉女士。不過有一件事,倒是真的。”
警察上前,將母女二人戴上手銬。
“憑什么抓我!我沒犯法!”
警察從兜里掏出兩張照片:“這個男人你認識吧?還有這個人,也認識吧?我勸你留著力氣,回警局再狡辯。”
一張是卓珩的照片,一張是劉亞男的照片。
作為親妹妹,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自已的姐姐。
至此,劉亞辛不再掙扎,老老實實地跟著警察離開。
只是走之前,她憤恨的目光死死釘在方鶴身上。
方鶴直直回望,沒有半分退縮。
警車上,劉亞辛追問起方鶴的身份。
一位中年警察語重心長道:“你惹了不該惹的人,誰讓你有眼無珠去招惹。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認命吧。”
“方鶴到底是誰的人?”
“當然不是警局的。你和你母親,早就掉進陷阱里了。我們也是后來才知道,有人匿名舉報了你們母女。不止我剛才給你看的案子,這些年的受害者,大多數已經在警署等著你們了。”
聽到最后一句,劉亞辛腦海里閃過無數面孔。
所以,到底是從哪一步開始,就是圈套?
當天,各大新聞媒體紛紛報道:東城警署破獲一起長達十年的跨地區詐騙案。
母女倆被捕時的狼狽模樣,傳遍了整個香市。
喻憐等在校園門口,聽著旁邊一起接孩子的家長談論這件事。
“媽媽!不好了不好了!”
賀寧川跑過來,滿頭大汗。
“慢慢說。”
“哥哥出不來了。”
他身后確實只跟著另外兩個孩子。
“哥哥值日?”
“不是,哥哥被包圍了。” 賀寧溪跑過來,補充剛才在操場看到的畫面,
“好多姐姐跟著哥哥,說要跟他一起放學回家。”
“啊?”
“還打聽我們家住哪兒呢。”
喻憐被孩子們說得一頭霧水。
最后還是賀寧澤道出了真相:“她們看了電視節目,說哥哥又帥又聰明,很崇拜他,喜歡他。”
聽到真相,喻憐忍不住笑出聲。
“怎么還能這樣。你們三個先去車上,我去跟老師說一聲。”
喻憐走到校門口,跟值班老師說明情況后,賀寧安很快被帶了出來。
真和三個小家伙說的一樣,他身后跟著不少迷弟迷妹。
“哎?那不是小 Leon 嗎?”
賀寧安一把抱起小 Leon,快步跑到媽媽身邊。
“媽,你幫忙帶小 Leon 出去,車上集合。”
說完,他飛快跑走,看樣子是要甩掉這群小尾巴。
“姨,走。”
小 Leon 進步神速,喻憐是真心為他高興。
在幾個孩子的影響下,他雖然話還不多,但說出來的字明顯帶著北方口音。
難以想象,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小朋友,會是這樣的口音。
“好,今天去阿姨家吃蛋糕,好不好?”
小家伙點點頭,嘴角帶著笑意。
別看變化不算大,可比幾個月前,這孩子身上長了不少肉。賽琳女士已經好幾次上門,感謝幾個孩子。
小 Leon 家的司機已經在等了。
賽琳女士最近很忙,沒有親自來接。
但小 Leon 一點也不失落,因為小伙伴們都在。
他興奮地跑到車邊,跟三小只招手。
賀寧溪也抬手回應。如果不是車位不夠,小 Leon 肯定要跟著一起走。
“一會兒見。”
“小 Leon 寫完作業記得來家里,今天是棉花的生日,我們吃蛋糕!”
喻憐無奈地搖了搖頭。棉花的生日,本來只是想簡單給狗狗慶祝一下,讓它吃頓好的。可家里幾個小家伙偏說,要一起陪著吃,才算過生日。
她花了大半天,自已做了一個健康版的生日蛋糕。
等了一會兒,賀寧安終于甩掉尾巴,上車關門:“媽,趕快走!”
足以看出,他有多怕那些人。
路上,車載電話響起。
賀寧安接起:“喂,我媽沒時間,稍后打過來。”
賀凜聽到兒子的聲音,讓他轉述。
“媽,是我爸。他說…… 他說卓珩叔叔醒了,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