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西區派出所里,空調開得有些低,年輕的民警張偉正埋頭整理著一沓關于鄰里糾紛的筆錄,眼皮困得直打架。
桌上的電話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喂,西區所。”他有氣無力地接起。
電話那頭是接警中心,調度員的語氣帶著幾分古怪:“張偉,有個警情你跑一趟。報警人是一位阿姨,姓李,住在幸福里小區。她說……收到了失蹤三年的兒子的綁架勒索信?!?/p>
“綁架案?”張偉一下子坐直了,睡意全無,“什么要求?”
調度員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她說……綁匪不要錢,只要一袋‘粉’,還特意強調,是違禁的那種?!?/p>
派出所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個正在摸魚的同事都豎起了耳朵。
張偉也愣住了,這是什么新型作案手法?
“行,我馬上過去?!?/p>
掛了電話,張偉叫上一個輔警,開著警車趕往幸福里小區。一路上,他腦子里還在琢磨這事。失蹤三年的兒子,突然來了勒索信,不要錢,卻指名道姓要違禁品。聽起來是挺離譜,但干他們這行,見過的離譜事多了去了。說不定是某種新型的、繞開金融監管的勒索方式。
到了李阿姨家,開門的是一個面色憔悴、眼窩深陷的中年女人。她看到警察,緊繃的神經像是瞬間斷了,眼淚刷地就流了下來,但說起話來,條理卻異常清晰。
“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快請進!”
張偉一邊安撫著她的情緒,一邊走進客廳。李阿姨指著茶幾上那個用保鮮袋裝著的東西,聲音發顫:“就是這個,今天突然出現在家里的。信是我兒子的字跡,我不會認錯?!?/p>
張偉的目光落在那個保鮮袋上。里面的東西,確實很奇怪。
他戴上白手套,將證物拿了出來。
“阿姨,您別急,慢慢說。您為什么覺得,信里說的‘面粉’,是違禁品?”
李阿姨把自已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張偉,從“穿越”的暗號,到“不要現金”的反常,再到那個用來恐嚇的“內臟袋子”。她的邏輯清晰,情緒雖然激動,但言語間充滿了為人母的擔憂與決絕。
張偉聽完,心里不由得多了幾分凝重。
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李阿姨的分析,從一個受害人家屬的角度來看,卻有那么幾分道理。
他拿起那個奇怪的袋子,入手的感覺極其詭異。柔軟,堅韌,完全不像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材質。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無法形容的怪味鉆入鼻腔。
再看那張信紙,材質也很奇怪。偏厚,纖維感很重,顏色黃得不自然,像是用最原始的方法自已造出來的。
綁匪為了反偵察,自已造紙寫信?這份心思,可就不是一般的罪犯了。
“李阿姨,您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睆垈⑿偶痛又匦卵b回物證袋,鄭重地對李阿姨說,“這些東西我們需要帶回局里做技術分析,有任何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p>
……
回到所里,同事們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物證袋里的東西。
“偉哥,真是綁架案啊?這袋子啥玩意兒,看著怪惡心的?!?/p>
“先別瞎猜?!睆垈グ盐镒C袋交給了痕跡檢驗科的老同事,“老王,幫個忙,看看這紙是什么成分,能不能找到點線索。還有這個袋子,也查一下。”
老王接過東西,嘀咕了一句“現在這犯罪分子花樣是越來越多了”,便走進了檢驗室。
張偉回到座位,開始寫現場報告。
半小時后,老王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快步走了過來,把一份打印報告拍在張偉桌上。
“張偉,你過來一下!”
張偉跟著他進了檢驗室。老王指著光譜分析儀的屏幕,臉色難看:“我把那張紙的碎屑放進去分析了,想看看是哪種木漿做的?!?/p>
屏幕上,一行紅字異常醒目:“數據庫無匹配項?!?/p>
“我以為儀器壞了,重啟了一遍,換了臺新的,結果還是一樣。”老王的聲音都有些發干,“這玩意兒……它壓根就不是我們認知里的‘紙’!它的纖維結構,我們數據庫里所有已知的人造或者天然纖維,都對不上號!”
張偉的心往下一沉。
“那……那個袋子呢?”
“更邪門!”老王調出另一份報告,“我們先是提取了DNA,以為是豬的內臟隔膜,結果DNA序列對不上。”
張偉的后背頓時滲出了一層冷汗。
不是豬的……怕是……人的?
那個叫林凡的小伙子,是不是已經……
如果真是這樣,那案子的性質就太惡劣了。
“結果呢?是人類的嗎?”
“也不是?!?/p>
張偉松了口氣。
老王指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比對數據,“然后,我們把它的DNA序列,跟我們法醫資料庫里,全球所有錄入在冊的物種基因圖譜,都進行了一遍比對。哺乳類、鳥類、爬行類、兩棲類……甚至連昆蟲和微生物都沒放過。”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個都對不上?!?/p>
整個檢驗室里,安靜得可怕。
老王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張偉,眼神里充滿了困惑、震驚,還有一絲連他自已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張偉,你老實告訴我,這些東西,你到底從哪兒搞來的?”
“這東西的DNA……恐怕根本就不屬于地球上的任何一種已知生物!”
轟!
張偉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李阿姨的哭訴,那封荒誕的信,再一次浮現在他眼前。
“我穿越了……”
“一個叫‘神域’的世界……”
“這里有魔法,有神……”
“十年后入侵地球……”
之前被他當成暗號和瘋話的內容,此刻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實感,狠狠地撞擊著他的世界觀。
這已經不是什么新型詐騙或者綁架勒索的范疇了。
張偉感覺自已的后背瞬間就被冷汗打濕了。
他不是一個相信怪力亂神的人,他相信證據,相信科學。
而現在,最頂尖的科學儀器,用最冰冷的數據告訴他:這件物證,來自“未知”。
他立刻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片區派出所,甚至市局的管轄范圍。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出檢驗室,快步回到自已的辦公室,拿起電話。
他的手有些抖,但撥號的動作卻異常穩定。
電話很快被接通。
“你好,市局技術偵察總隊。”
“我是西區所的張偉?!睆垈旱土寺曇?,讓自已的語氣盡可能平穩,“我需要立刻和你們李隊通話!我這里有一個案子,可能需要你們上報市級……不,情況非常特殊,可能需要立刻上報省廳,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