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物理研究所,地下五百米。
巨大的環形粒子對撞機前。
李院士激動得滿臉通紅,兩撇花白的胡子興奮得微微顫抖。
他像個即將拆開禮物的孩子,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里,一個樣本,正被機械臂小心翼翼的送入對撞機核心靶室。
天使之羽!
它被一塊晶瑩剔透的液氮冰塊包裹著,安靜地躺在金屬托盤上,仿佛只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但在場的每一位物理學家都知道,這件“藝術品”剛才在生物實驗室里,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常規物理測試都做過了?”
李院士頭也不回地問。
“都試過了。”
身后的助手扶了扶眼鏡,語氣里帶著一絲挫敗感,“激光切割,無效。高溫熔煉,三千度的等離子火焰噴了十分鐘,它連溫度都沒升高一度。高壓測試,液壓鉗的合金壓頭崩了,它連一根羽絲都沒斷。”
“這東西,好像不存在于我們這個維度。”
助手總結道,“常規的物理攻擊,似乎對它完全無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院士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更加興奮了。
“不存在于這個維度?那就用最不講道理的辦法,把它硬生生從高維空間里拽出來!”
他走到巨大的主控臺前,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啟動對撞機!能量儲備,百分之百!”
“功率,直接給我拉到最大!”
“是!”
隨著啟動鍵被狠狠按下。
嗡——!
沉悶的低頻震動,瞬間傳遍了整個地下基地。
那是巨大的電流在超導線圈中奔涌的聲音,如同沉睡在地底的鋼鐵巨獸被強行喚醒,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環形的對撞機管道內,無數指示燈依次亮起。
幽藍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匯聚,加速。
“注入高能粒子束!”
“磁場約束,穩定!”
“速度,%光速!”
“三、二、一!撞擊!”
轟!!!
一道比閃電還要璀璨奪目的藍色粒子流,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沖向靶心處。
沖向那根看起來脆弱不堪的羽毛。
那一瞬間,整個實驗室的光線都為之一暗。
基地的電壓瞬間跌入谷底,所有的能量,都被抽調到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上。
這是人類科技巔峰的全力一擊。
這是凡人向神明揮出的重拳。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屏幕,連呼吸都忘記了。
只見在那足以撕裂原子的恐怖轟擊下。
那根羽毛表面的圣光,開始劇烈顫抖、扭曲。
它在抵抗。
它在試圖維持自已的高維形態。
但粒子流源源不斷,如同長江大河,沖刷著那一塊頑石。
終于。
就像是一塊被投入滾水中的糖塊。
羽毛的邊緣,開始模糊。
在微觀層面,它的基本粒子結構終于承受不住這種狂暴的能量沖刷,開始緩緩崩解,斷裂。
一層層潔白的光暈剝落。
羽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物質。
它釋放出一種金色的、液態的物質。
那金色的液體,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真空的靶室中穩定地懸浮著。
散發著一種神圣而又高貴的光澤。
“成了!!”
李院士激動得幾乎要跳到桌子上。
“快!收集!快收集起來!別讓它消散了!”
靶室內,早已待命的微型機械臂迅速啟動。
特制的強磁力場網兜頭罩下,將那些試圖重新聚合的金色液滴一滴不剩地收集起來,強行導入一個完全密封的鉛鈦合金容器中。
檢測結果,在三分鐘后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紅色的警報彈窗一個接一個,那是計算機在瘋狂報錯。
因為它無法理解這種物質。
當那串代表著元素結構的數據,經過人工修正后出現在大屏幕上時。
整個實驗室,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全新的重金屬元素!它的原子序數,超出了我們元素周期表的上限!”
“我的天!快看它的電子層結構!太完美了!穩定得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這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我們,我們發現了一種只存在于神話里的全新物質!”
李院士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激動得胡子亂顫。
他沖到那臺裝著金色液滴的容器前,雙手顫抖地撫摸著冰冷的玻璃外壁。
“這是神明骨血里流淌的東西!”
“它是‘天使元素’!”
王辰雖然看不懂那些復雜的參數,但他看懂了李院士的表情。
“老李,別光顧著感動。”
王辰走上前,拍了拍李院士的肩膀,“這東西,到底有什么用?”
李院士猛地回過神來,眼神變得犀利。
“用處?哼,它的用處大了去了!”
“下一步,應用測試!”
“準備鈦合金溶液!準備液壓機!我要看看,神血到底有多硬!”
實驗繼續。
一滴,僅僅是一滴微量的“天使元素”,被小心翼翼地注入到一大桶處于熔融狀態下的鈦合金液體中。
金色的液滴,在接觸到熔融金屬的瞬間,并沒有被稀釋。
反而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猛地擴散開來。
原本銀灰色的鈦合金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了一種深沉、厚重、充滿質感的暗金色。
那股神圣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熔煉爐。
冷卻。
成型。
一塊巴掌大小的暗金色合金塊,被送上了實驗室里最大的那臺萬噸級水壓機。
“壓力加到最大!”
巨大的液壓鉗緩緩下壓。
帶著足以壓扁一輛主戰坦克的恐怖力量,帶著人類工業文明的驕傲,狠狠地鉗向那塊小小的合金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嘎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悲鳴,在實驗室里炸響。
緊接著。
崩!
一聲巨響。
碎片飛濺,火星四射。
液壓鉗的合金壓頭,在接觸到暗金色合金塊的瞬間,就像是豆腐撞上了金剛石。
非但沒能在那塊合金上留下一絲痕跡,反而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壓頭本身……崩裂了!
一道道裂紋,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蔓延至整個壓頭。
砰!
價值數百萬、代表著地球材料學頂尖水平的特種合金壓頭,當場碎成了一地的金屬廢料。
而那塊暗金色的合金塊。
依舊靜靜地躺在工作臺上。
毫發無損。
測試數據很快被匯總到了李院士面前。
硬度:無法測定(超越天然金剛石十倍以上,超出儀器量程)。
韌性:是目前人類最頂級的彈簧鋼的五倍。
熔點:一萬度的高溫下依然保持固態。
密度,比同體積的航空鋁材,還要輕上百分之三十!
“羽刃合金……”
李院士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金屬塊。
它冰冷,堅硬,完美無瑕。
拿在手里輕若無物,卻又堅不可摧。
他感覺自已一輩子的材料學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也被徹底重塑。
這哪里是合金?
這根本就是人類材料學史上的圣杯!
是神話里才存在的寶物!
“用它造飛機,恐怕能直接飛出大氣層,當宇宙飛船使。”
“用它造坦克,怕是能硬抗小型核彈的正面沖擊!”
李院士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對未來的恐懼,也是對未來的憧憬。
王辰看著那份讓他心驚肉跳的測試報告,深吸一口氣,走到李院士身邊。
他的眼神里,只有軍人的務實。
“老李,這東西,能用來造兵器嗎?”
他問得很直接。
科學研究的最終成功,必須要有實際落地的應用才行。
既然要對抗異界,那就必須把這份力量,轉化為殺戮的效率。
李院士愣了一下, “恐怕有困難……”
“這種“羽刃合金”,在成型冷卻的過程中,其內部的能量極其狂暴且不穩定,根本無法固定成想要的形狀。” “而想要后期塑形,更是難如登天。”
“它的熔點高得離譜,現有的工業熔爐根本無法將其熔化。”
“更要命的是,它似乎還具備某種天然的抗魔性,常規的魔法手段,在它面前,恐怕也是無效的。”
“我們有最好的材料。”
“但我們……沒有能加工它的錘子。”
李院士攤開手,滿臉的無奈。
這就像是給一個原始人送去了一塊鈦合金,他知道這東西好,但他只能拿來砸核桃,因為他根本沒法把它打磨成石斧。
實驗室里,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所有的專家都圍著那塊合金,愁眉苦臉。
最后李院士也只能咬著牙, “我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