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揮出,艾拉體內的斗氣和魔力瞬間被抽空大半。
強烈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涌來,她不得不將那柄名為“斬神”的暗金色長劍拄在地上,急促地喘息了好幾下,才勉強穩住了搖晃的身形。
這把劍的威力確實超出了她的想象,但相應的消耗也同樣恐怖得讓人心悸,她身為大魔法師,同時兼修斗氣,體內的能量儲備遠超同階強者,可僅僅是催動了最低檔位的出力,就差點被直接掏空。
這要是陷入持久戰,恐怕自已連砍三刀都做不到,就會因為脫力而趴下。
不過,這威力……值!
艾拉拿起掛在胸前的軍用戰術望遠鏡,深吸一口氣,望向十公里外的既定目標。
那座在地圖上被標記為“哭泣巨人”的巍峨山峰,現在看起來確實像是在哭泣了,它那高聳入云的上半截被硬生生削去,平滑的切面上,還流淌著未來得及冷卻的紅色巖漿。
這破壞力,簡直就是移動的天災!
對于這樣的測試結果,艾拉也感到有些始料未及,她原本以為林凡口中的“能斬斷山脈”只是某種夸張的修辭手法。
有了這把劍,赤色聯邦就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戰略級威懾,以后再遇到哪個不長眼的王國想在邊境挑事,自已直接隔著十萬八千里來一發“開天辟地”就好。
所謂的戰術和走位,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一力降十會,古人誠不我欺!
她心滿意足地笑了笑,正準備將“斬神”劍收起回城,向林凡匯報這次堪稱完美的測試結果,望遠鏡的視野中,卻有幾個不協調的動態黑點一閃而過。
艾拉的動作停了下來,重新舉起了望遠鏡。
她將戰術望遠鏡的倍率旋鈕擰到最大,準星重新對準了那座被削平的山峰的山腳區域。
茂密的原始樹林被剛才的沖擊波掃蕩得一片狼藉,無數粗壯的斷木與碎石遍地都是,而在那片如同被巨獸犁過的廢墟之中,竟然有一群人影在慌亂地晃動?
他們的處境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至少幾百輛本應華麗無比的馬車,此刻已經碎成了一地的木片和扭曲的金屬零件。
那些用來拉車的、皮糙肉厚的地龍坐騎,也東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大部分已經沒了聲息,幾頭僥幸未死的,也只是發出痛苦的悲鳴,掙扎著無法站起。
一群穿著相當體面的人正在廢墟里亂竄,還有幾個人癱倒在地,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正被同伴攙扶著。
艾拉的呼吸停了一瞬。
壞了,誤傷平民了?
她選擇這個地方進行試劍,就是因為它在地圖上被明確標注為絕對的無人禁區,連最頭鐵的冒險者都不會踏足,按理說,這里除了不長眼的魔獸,連個鬼影子都不該有。
這群人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而且看這規模,少說也有幾百人,難道是哪個貴族吃飽了撐的,組織這么大一個隊伍來這種絕地荒野郊游嗎?
這也太會挑地方了,簡直是把頭往自已的劍刃上送!
赤色聯邦軍人的紀律手冊第一條,就是絕不將武器對準手無寸鐵的平民。
艾拉無奈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已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自已這算是壞了聯邦的紀律了。
走下山太慢了,救人要緊。
艾拉立刻將“斬神”劍收回劍鞘,穩穩地背到身后,然后深吸一口氣,從數百米高的山巔縱身躍下!
金色的斗氣瞬間包裹住她的身體,形成一道耀眼的流光,她在陡峭的山壁上幾個起落,便輕松越過了常人無法逾越的天塹。
那包裹著身體的斗氣在高速移動中與空氣摩擦,帶來一種熟悉的溫熱感,讓她因為能量消耗而有些冰冷的身體,重新暖和了起來。
橫跨十多公里的距離,對她這樣的強者來說,也僅僅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
很快,艾拉就來到了那群人所在的狼藉之地附近。
她刻意放緩了速度,從旁邊的樹林中悄然走出,打算先上前確認一下有沒有人需要緊急救治。
如果真的出現了嚴重的人員傷亡,她不僅要向林凡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還得自掏腰包支付一大筆賠償金,想想自已那本就不算豐厚的存款,艾拉就覺得頭大。
艾拉一邊盤算著自已的小金庫,一邊慢慢走近。
然而,當她看清那些人身上華麗無比的衣著,以及散落在廢墟中、那些代表著不同國家的旗幟時,她的腳步猛地停下了。
事情,似乎沒有自已想的那么簡單。
那些人身上佩戴的紋章,分別屬于銀楓公國、凱蘭王國、金帆帝國,還有一個是巨石公國的。
這不是聯邦周邊的幾個鄰居嗎?
他們怎么會跑到這里來,而且看這陣仗,車輛的規格,護衛的裝備,這分明是一支規格極高的聯合外交使團。
艾拉停下腳步,原本因為擔心誤傷而產生的歉意,瞬間被警惕所取代。
聯合使團的人,也終于看到了那個從樹林中緩步走出的身影。
一頭耀眼奪目的金色長發,一身干練惹火的紅色勁裝,正是剛才那個一劍斬平山脈的“女魔神”!
那群原本還在廢墟中互相攙扶、整理儀容的貴族,在看清艾拉的瞬間,像是被集體施了石化術,所有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為首的銀楓公國使節,卡西恩公爵,剛剛扶正自已歪掉的帽子,手還舉在半空,就那么凝固了。
緊接著,整個隊伍像是被點燃了的火藥桶,徹底炸了鍋。
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發出了驚恐到變調的尖叫,拼了命地向后退縮,仿佛她是什么來自深淵的惡鬼。
艾拉大致檢查了一下,傷員雖然不少,但似乎沒有出現人員死亡。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艾拉嘗試著向前走了幾步,想表明自已沒有惡意。
然而,她的腳步聲,仿佛成了催命的鼓點。
隊伍中不少還算鎮定的騎士和法師,隨著她的靠近,渾身都抖得和風中的落葉一樣,兵器和法杖都快要握不住了。
撲通!
卡西恩公爵身邊的幾名年輕貴族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跪在了滿是泥濘的地上。
不少人涕淚橫流,嘴里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聲音里帶著哭腔。
“別殺我,饒命,饒命啊!”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兒……”
艾拉看著眼前這尷尬至極的一幕,徹底愣住了。
看來是被自已剛剛那一劍,嚇得不輕。
要是自已說剛剛自已那一劍,不是故意的,他們會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