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卡西恩公爵徹底傻眼,大腦一片空白。
手里端著冷掉紅茶,剛準備咽下,喉嚨便被徹底僵住了。
在他視線之中,一道金色光柱,正以一種不可阻擋姿態,向使團碾壓過來。
他在心里瘋狂吶喊,想要指揮騎士團迎擊,想要讓大魔導師開啟防御法陣。
可是他連一根小拇指都動不了,仿佛被某種更高維度法則,強行剝奪了身體控制權。
他甚至沒來得及放下茶杯,更沒來得及提醒,周圍談笑風生貴族。
光柱凝實璀璨,帶著凈化萬物威嚴,超越了卡西恩理解極限。
太快了!
它無視空間,無視時間。
視網膜剛捕捉到它,它便跨越十公里距離,悍然降臨。
金色光柱,從頭頂數十米高空,呼嘯而過。
一瞬之間,一股無形大山將他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全身骨骼都在呻吟。
要死了嗎?
這是死亡感覺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極度緩慢,周圍一切聲音全部消失。
光柱掠過頭頂,恐怖高溫,瞬間烤干了空氣中所有水分。
他感覺肺部塞進了一把燃燒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劇痛。
緊接著,卡西恩聽到了尖銳爆鳴!
這聲音,仿佛空間被強行撕裂。
滋啦!
頭頂巨大山峰,在光柱掠過瞬間,開始溶解氣化。
堅硬花崗巖,在光柱面前,變得脆弱不堪。
恐怖能量余波,席卷而下。
轟隆!
護衛車隊皇家魔法騎士團,連防御魔法都沒來得及施展,便被氣浪吞噬。
兩位坐鎮大魔導師,引以為傲護盾,瞬間碎裂。
整個車隊,被無形巨力,瞬間掀飛。
拉車地龍坐騎,被輕易拋向半空,重重砸在地上。
華麗馬車在半空中四分五裂,木屑與金屬零件,四散飛濺。
卡西恩被甩出車廂,在半空中劇烈翻滾,內臟仿佛移了位。
他重重摔在泥地里,滾了好幾圈,停在一塊巖石旁。
渾身劇痛,衣服被碎石割破,泥漿混合著血水流淌。
他在泥地里掙扎,四肢并用,像一只離開水蛤蟆,狼狽不堪。
周圍全是哀嚎聲,曾經高高在上貴族們,此刻比乞丐還要凄慘。
雷蒙德公爵被壓在一塊車廂碎木下,引以為傲雄獅勛章,滾落到了泥水里。
精明圓滑瓦倫伯爵,滿臉是血,正抱著一匹死去戰馬大腿,瑟瑟發抖。
卡西恩看著這些平時不可一世同僚,心中竟然升不出一絲同情,內心只剩下無盡悲哀。
他們代表著四大王國最高意志,代表著這片大陸最強武力,卻在別人隨手一擊面前,變成了任人宰割魚肉。
什么聯合施壓,什么利益權衡,什么政治妥協。
在絕對暴力面前,貴族游戲規則,脆弱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四大王國常備軍加起來超過兩百萬。
擁有八個滿編重甲魔法騎士團。
擁有十幾位大魔導師坐鎮。
這等軍力,足以橫掃大陸任何勢力,足以讓任何君王安然入睡。
但是在剛剛這道光柱面前,兩百萬軍隊與兩百萬只螞蟻毫無分別。
那光柱沒有直接擊中他們,
若直接命中,
騎士團引以為傲附魔鎧甲,連高溫外圍氣浪都抵擋不住,直接氣化。
大魔導師窮盡一生鉆研防御法陣,將被那光柱輕易撕碎,比薄紙還要脆弱。
這不合理。
一劍揮出而已,怎么可能釋放出堪比禁咒威力?
這種力量一旦投入戰場,四大王國聯軍甚至連拔劍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徹底抹平。
他顧不上傷痛,手腳并用爬起來,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被光柱余暉染成一片金色。
他看向頭頂山脈。
雄偉山脈,此刻像是被直接抹去。
一半山體,消失得無影無蹤。
視線里只留下一片冒著青煙截面。
神啊!
卡西恩公爵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一個人,一把劍。
一座山脈,就這么沒了?
他看著被修改了地貌的山峰,發不出聲音。
就算是威力巨大禁咒“隕石天降”,也造不成這種破壞力!
這根本超出了凡人可以掌握的力量。
他曾在書本上讀過遠古神話,讀過神明一怒,滄海桑田。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吟游詩人用來騙錢夸張故事,是教廷用來愚弄平民手段。
但現在,神話活生生上演在他面前,給了他最致命一擊。
頭頂山峰是魔獸山脈支脈,巖石硬度堪比精鋼,連攻城器械都難以在上面留下痕跡。
現在,山峰就像一塊被熱刀切開黃油,斷面平滑如鏡。
赤色聯邦到底掌握了多少力量?
他們甚至不需要派出軍隊,只需要讓女子站在邊境線上,揮舞幾下手里長劍。
整個四大王國引以為傲鋼鐵防線,就會像陽光下雪人,瞬間融化得無影無蹤。
使團之前還妄圖建立初期談判優勢,妄圖用四個王國聯合聲明去試探對方底線。
現在看來,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可笑滑稽戲。
底線?
人家根本不存在底線,人家手里握著碾碎一切真理!
他仿佛已經看到銀楓公國覆滅畫面。
赤色聯邦鋼鐵洪流,碾碎公國邊境,巨大轟鳴聲響徹云霄。
女子站在公國上空,僅僅揮出一劍。
公國首都堅固城墻,連同城內繁華街道,瞬間化為火海。
數百萬人哀嚎聲,在火光中戛然而止。
所有財富,所有權力,所有榮譽。
都在這不講道理武力面前,煙消云散。
卡西恩公爵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猛地干嘔起來。
酸澀胃液混雜著血水,吐在滿是泥濘地上。
他現在腦海里只剩下唯一念頭。
逃!
逃回銀楓公國,立即讓國王立刻遞交降書。
必須放棄所有尊嚴,放棄所有幻想,只求赤色聯邦愿意和他們和平共處。
哪怕是割讓土地,哪怕是賠償海量金幣。
就在這時,
之前羅賓魔法師掉落水晶球,正好滾落在他腳邊。
他一把抓起水晶球,緊緊握在手里。
畫面劇烈抖動,依舊頑強傳遞著遠方景象。
畫面中,山巔之上女子,從容放下手中長劍。
紅衣隨風獵獵作響,金色長發肆意飛揚。
她隨手將劍,插回腰間劍鞘。
整個過程,云淡風輕。
仿佛她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
就像農夫砍斷了一根雜草,就像廚師切開了一塊蘿卜。
這種極度反差,比光柱本身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卡西恩公爵握著水晶球,雙手劇烈顫抖起來,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他忽然明白了一個事實。
對方根本沒在引路。
對方也沒展示外交誠意。
這是一次警告。
一次簡單粗暴且不加掩飾武力威懾。
要么跪下臣服,要么連同國家一起,變成地圖上一塊被抹平的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