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明離開后，
張局長依舊久久不能平靜，他覺得自已的血壓這輩子都沒這么高過。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那個“”和“一個世紀”在瘋狂跳動。
作為航天局局長，他這兩個數字意味著什么了。
這意味著，真空環境下，長達半個世紀的，速度疊加！
這意味著，
人類將第一次有機會，將航天器，加速到對標光速的水平！
“警衛員！”張局長沖著門外大喊。
警衛員小跑進來，一臉緊張：“局長！”
“通知下去！啟動一級保密預案！”張局長一邊飛快地整理桌上的文件，一邊語速極快地下令，
“從現在起，封鎖整個航天動力研究中心！任何人不許進出！所有通訊設備全部上交！”
“還有！”張局長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無比銳利，“給各部門下死命令！物資庫敞開了供應！全力配合林凡！他缺什么給什么！缺人給人，缺錢給錢！”
“告訴他們，哪怕是不睡覺，把命豁出去，也要在一個月內，把這個‘水滴’給我送上天！”
“是！”警衛員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被首長的氣勢嚇得一個激靈，轉身就跑去傳令。
張局長頹然坐回椅子上，又猛地彈起來，他在屋子里轉了兩圈，最后停在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大洋彼岸的那個位置。
“鷹醬啊鷹醬……”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和痛快。
“你們不是要搞‘先驅者’嗎？不是要開發布會嗎？”
“這次，咱們也來個大新聞！”
……
命令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航天局原本按部就班的節奏。
第一總裝車間內。
幾百號還不明所以的技術人員被緊急召集起來。
很多人還在睡夢中被叫醒，一臉懵逼地站在車間里，看著那個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舊探測器，心都在滴血。
“這是干什么啊？五年的心血，怎么說拆就拆了？”
“聽說是上面瘋了，要換方案。”
“瘋了吧？還有一個多月就窗口期了，這時候換方案？神仙也造不出來啊！”
抱怨聲、質疑聲此起彼伏。
大家辛苦了五年，眼看要出成果了，突然被告知一切白費，誰心里能好受？
就在這時，車間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那是張局長親自下令播放的測試錄像，以及一份極其簡略的性能參數表。
沒有廢話，沒有動員演講。
【迷你無工質推進！推了力：50kg！】
【迷你可控核聚變方舟反應爐！理論滿功率持續時間，100年！】
【若是標準版，加速至光速10%，預計加速時間：20年！】
原本嘈雜的車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安靜下來。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狂熱。
一個老鉗工手里的扳手“當啷”掉在地上，砸到了腳都沒反應。
“這……這這這……”
不需要任何人再做思想工作了。
這種跨時代的技術擺在面前，對于這群把航天當做信仰的人來說，那就是最致命的毒藥，也是最強效的興奮劑。
“干！”
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
“干他娘的！”
“把這舊玩意兒趕緊挪走！別占地方！”
“圖紙呢？新圖紙在哪？快給我！”
整個車間瞬間沸騰了。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工作狀態。不需要督促，不需要加班費，所有人像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把自已焊在工位上。
林凡成了最忙的人。
他不僅要統籌整個“水滴”的制造工藝，還要給這幫瘋狂的老學究們答疑解惑。
“林工！這個發生器的安裝精度要求多少？”
“微米級。”
“林工！能量核心的散熱結構，用這種新型石墨烯的行不行？”
“不行，得用常溫超導的……”
時間在瘋狂的忙碌中飛逝。
……
一個月后。
西北，衛星發射中心。
凌晨的戈壁灘，寒風刺骨，但發射場內卻熱火朝天。
巨大的發射塔架下，一枚乳白色的遠征改型運載火箭，靜靜地矗立著。
而在它的整流罩內，包裹著的不再是以前那個臃腫笨重的大家伙，而是一個只有轎車大小、通體流線型、宛如一滴水銀般的銀色造物。
“水滴”號太陽系邊際探測器。
它安靜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滑得甚至能倒映出周圍工作人員緊張的臉龐，完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控制大廳內。
張局長和吳天明并排坐在指揮席上。
大屏幕上，倒計時紅色的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10：00】
張局長手心里全是汗。雖然這一個月他親臨現場，雖然他對林凡的技術已經信服到了極點，但真到了這一刻，緊張還是無法避免。
畢竟，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星際遠航”。
“老吳，各項指標怎么樣？”張局長低聲問。
吳天明盯著監視器，聲音有些顫抖但異常堅定：“一切正常！‘方舟’核心運行穩定，引擎預熱完畢，通訊鏈路暢通！”
【05：00】
“各單位注意，進入最后五分鐘準備！”
【01：00】
“點火程序啟動！”
大廳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0，9，8……】
倒計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3，2，1！】
【點火！】
“轟——！！！”
屏幕上，火箭底部噴涌出橘紅色的烈焰，巨大的轟鳴聲哪怕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依然震得腳下的地板微微顫抖。
那枚承載著龍國，乃至全人類希望的火箭，在滾滾濃煙中拔地而起，撕裂了蒼穹，向著浩瀚的星空刺去！
“起飛！”
“程序轉彎！”
“一二級分離！”
“整流罩拋離！”
隨著一道道指令的下達，火箭越飛越高，最終化作一顆明亮的星星，消失在視野盡頭。
半小時后。
“星箭分離成功！”
“‘水滴’入軌成功！”
“標準版超高功率，無工質推進引擎……啟動成功！”
當最后這一聲報告傳來時，整個大廳瞬間被歡呼聲淹沒！
張局長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抱住身邊的吳天明，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老頭，此刻激動得像個孩子一樣又蹦又跳。
“成了！真的成了！”
“咱們飛出去了！”
帽子被拋向空中，文件紙雪花般飛舞。有人相擁而泣，有人對著屏幕瘋狂鼓掌。
……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佛羅里達州，肯尼迪航天中心。
這里的氣氛同樣熱烈，但多了一份商業秀場的浮夸。
發射場外，圍滿了舉著星條旗的觀眾和媒體記者。鎂光燈閃爍，猶如白晝。
控制中心內，也是一片繁忙。
鷹醬宇航局（NASA）的局長史密斯，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上。
“局長，這次真的沒問題嗎？”一旁的技術顧問有些擔憂地看著屏幕，“龍國那邊剛剛發射了他們的探測器，雖然還沒公布具體參數，但動靜不小。”
史密斯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搖晃著手里的香檳杯。
“放輕松。”
“龍國的航天技術我太了解，還在用我們要淘汰的技術。就算他們拼了命，頂多也就是復制一個簡陋版的‘旅行者1號’。”
史密斯看著屏幕上那枚正在矗立的重型火箭，眼里滿是傲慢。
“我們的‘先驅者1號’！”
“可是搭載了人類第一款霍爾推進器，還用了最新型號的核裂變動力電池。推力更是高達驚人的0.5牛！在當今地球上，這就是科技的巔峰！”
“等我們的探測器傳回第一張柯伊伯帶的高清照片時，龍國的那玩意兒估計還在木星軌道上慢慢加速呢。”
史密斯自信地站起身，對著直播鏡頭露出一個標志性的微笑。
“各位觀眾，讓我們一起見證歷史！”
“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