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生物制藥總部,P4核心實驗室。
林凡坐在實驗臺前,手里的簽字筆在指尖飛快旋轉,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剛被趙鐵龍那個“老頑固”給趕回來了。
那頭倔驢,死活不肯松口讓現役士兵參與實驗。林凡把成功率都吹到99%了,哪怕拿出那張不僅能治癌還能順帶治好老花眼的體檢報告,趙鐵龍也只認那個“萬一”的風險。
沒有臨床志愿者,就沒有最終數據。
沒有數據,那個“西部磐石”項目就沒法結項,后續的訂單也拿不到。
“林總,實在不行……我們在社會上發個招募令?”孫玥在一旁試探著建議,“只要錢給夠,肯定有人……”
“不行。”林凡甚至沒抬頭,筆尖在桌面上重重一點,“普通人扛不住。”
“這玩意兒是打破基因鎖,相當于把身體拆了重裝。沒有堅定的信仰做支撐,一般人根本撐不住,人還沒進化,腦子先瘋了。”
這是軍用版,是把人體潛能壓榨到極致的禁忌技術,不是給普通人用的。
就在這時,實驗室那扇厚達半米的合金氣密門“嗤”的一聲輕響,緩緩滑開。
門口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并沒有阻攔,因為來人出示的是西部戰區最高級別的紅色通行證。
林凡抬起頭。
率先走進來的,是趙鐵龍的副官,劉明。
他推著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老式作訓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臉龐黝黑粗糙,兩道深刻的法令紋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最扎眼的,是他那空蕩蕩的褲管,隨著輪椅的移動無力地擺動。
但這人一進來,原本恒溫舒適的實驗室,氣氛瞬間壓抑了幾分。
那是殺氣。
一種只有真正在死人堆里打過滾,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人,才能自帶的壓迫感。
“林總工。”劉明停下腳步,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低沉,“人,我給你帶來了。”
林凡站起身,走到輪椅前,目光沒有回避,直視對方。
“這是?”
“原西部戰區特戰大隊中隊長,代號‘狼王’,夏輝。”劉明介紹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那是對強者的本能尊重,“因戰致殘,雙腿粉碎性缺失,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林凡低頭,對上了夏輝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平靜,深邃,像是一潭死水,底下卻壓抑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聽劉明說了。”夏輝的聲音沙啞,“你需要一個小白鼠。”
“不,是先行者。”林凡糾正道。
夏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都一樣。如果能給部隊試出一條路來,哪怕是死在手術臺上,也算我沒白活。”
林凡點了點頭,眼神里的欣賞不再掩飾:“你不是小白鼠。如果成功,你將會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打破基因枷鎖的進化者。”
夏輝沒有接話,只是把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扣在了殘缺的腿根上。
林凡猛地轉過身,對著已經看傻了的孫玥團隊,聲音冷冽:
“清場。”
“啟動P4實驗室最高級別防護。”
“提取夏輝的基因樣本,建立全新基因模型。”
“我們要做的,不是之前那個溫吞的‘萬能藥劑’。”
“我們要制造的,是能夠撕裂人體枷鎖,重鑄血肉的——軍用特供版!”
……
接下來的一個月,南方生物制藥總部的燈光就沒有熄滅過。
之前的民用版,林凡刻意剔除了“進化”模塊,只保留了“修復”。因為普通人的身體不需要那么強的力量,也不需要斷肢重生這種驚世駭俗的功能。
但這次不同。
林凡調出了【超級基因優化】技術圖紙中,最核心的那個部分。
“噬菌體載體強化……增加端粒酶活性1000倍……”
“骨骼密度基因鎖,解除!”
“肌肉纖維重組方案,確認!”
“神經傳導速度提升,確認!”
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生物學改造。
夏輝的配合度高得嚇人。
抽血、骨髓穿刺、各種極限耐受性測試,那些能讓普通壯漢痛得哇哇大叫的檢查,他一聲不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直到第三十天。
深夜。
實驗室的無菌操作臺前,林凡小心翼翼地從離心機里取出了最后一只試管。
與之前那個澄清透明如礦泉水的“萬能藥劑”截然不同。
這一支,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流動的金色。
液體在試管中緩緩流淌,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燈光的折射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美得妖異。
這就是完全體。
也是蓋亞文明全民飛升的鑰匙。
“成了。”林凡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旁的孫玥,早已累得眼圈發黑,此刻卻死死盯著那支金色藥劑,大氣都不敢出。
她作為首席基因工程師,比誰都清楚這支小小的試管里,蘊含著怎樣恐怖的信息量。
如果說以前的藥是修補匠,那這支藥,就是造物主。
林凡拿著藥劑,轉身走向隔離觀察室。
玻璃墻內,夏輝赤裸著上身,坐在特制的金屬椅上。
他的身上貼滿了各種生命體征監測的電極片,數十臺精密的儀器正像無數雙眼睛一樣盯著他。
氣密門打開。
林凡走了進去,將那支金色藥劑舉到夏輝面前,燈光透過金色的液體,映在夏輝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林凡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帶著一絲肅穆。
“這一針下去,只有兩個結果。”
“第一,你的基因鏈無法承受劇烈的重組,你會因為細胞崩潰而死。那個過程會非常痛苦,大概相當于把你的全身骨頭一寸寸敲碎。”
“第二,你會涅槃重生,獲得遠超常人的力量,你的斷腿會長出來,你會變成這顆星球上最強的單兵戰士。”
林凡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夏輝,想好了嗎?”
夏輝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抹流動的金色上。
那顏色,像極了大漠里落日的余暉,也像極了曾經他在邊境線上誓死捍衛的那面國旗上的五角星。
他想起了那天在操場上,孩子們問他去哪兒。
他說去打壞人。
沒有腿,怎么打壞人?
沒有腿,他連給孩子們修繕一下漏雨的屋頂都做不到。
他是個廢人。
但他不想當廢人。
夏輝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不信神,不信佛,更不信什么斷肢重生的鬼話。在他的認知里,手斷了就是斷了,那是不可逆的鐵律。
但這不妨礙他去賭一把。
既然是賭,那就把命押上!
“來吧。”
夏輝伸出了那只布滿傷疤的手臂,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
“只要能讓我站起來……”
“哪怕是變成怪物,老子也認了!”
林凡沒有再廢話。
他熟練地排空注射器里的空氣,針尖閃過一道寒芒。
“噗呲。”
針頭刺破皮膚,精準地扎入靜脈。
那抹妖異的金色液體,在推桿的壓力下,緩緩注入夏輝的體內。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所有的監測儀器,警報燈驟然亮起,紅得刺眼!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