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刺耳的警報聲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P4實驗室內,紅燈瘋了一樣閃爍,將原本慘白的空間映照得如同一片翻滾的血海。
隔離艙內,那個曾經在邊境線上哪怕骨頭斷了都沒吭一聲的硬漢夏輝,此刻卻像一只被扔進滾油鍋里的大蝦。
他整個人弓成夸張的反角,渾身的肌肉纖維在皮下瘋狂蠕動,仿佛有無數條毒蛇在他的身體里亂竄,撕咬著每一寸神經。
“吼——!!”
他的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那是聲帶被極度拉扯后變調的咆哮,聽得人頭皮發麻。
“心率240!血壓突破300!”
“體溫42度!還在飆升!”
孫玥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紅得刺眼的數據,聲音都在發抖:“林總!必須立刻終止!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承受的極限!他的血管要炸了!”
劉明站在防彈玻璃外,眼睜睜看著夏輝七竅流血,那張黝黑的臉已經腫脹成紫紅色。
那是他的兄弟!
心中的那根弦,“崩”地一聲斷了。
“林凡!!”
劉明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林凡白大褂的領口,雙眼赤紅,唾沫星子噴了林凡一臉:“你不是說99%嗎?!這就是你的把握?!停下!快停下!!”
他的手勁大得嚇人,那是常年握槍練出來的指力。
然而,林凡的神色卻冷漠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沒有掙扎,任由對方揪著領子,只是冷冷地俯視著處于暴走邊緣的劉明,聲音平穩得沒有任何起伏:
“松手。”
“快停下!他會死的!”劉明咆哮著。
“他正在經歷‘死’,因為接下來才是‘生’。”
劉明內心掙扎著松開手。
林凡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轉身看向隔離艙,眼神中透著冷靜。
“蝴蝶破繭之前,都要經歷撕裂肉體的痛苦。”
“這是基因鎖崩斷的聲音。”
就在林凡話音落下的瞬間。
“啊——!!!”
艙內的夏輝發出最后一聲慘烈至極的嘶吼,隨后身體猛地一挺,重重砸回了金屬椅上,徹底沒了動靜。
“完了……”劉明面如死灰,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空氣死寂。
只有儀器冰冷的運轉聲。
“滴……滴……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原本那道象征死亡的直線心電圖,突然頑強地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有力而沉穩的第二下,第三下。
原本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燈,毫無征兆地全線轉綠。
“各項生命體征……回落正常值。”孫玥揉了揉眼睛,聲音里帶著見了鬼般的不敢置信,“不,不僅是正常,他的細胞活性指數……在暴漲!?”
“他的白發已經變黑了!”
“看腿。”
林凡雙手插兜,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劉明下意識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目光落向夏輝那空蕩蕩的褲管。
下一秒,他看到了足以讓他銘記一生的畫面。
只見夏輝那早已愈合多年的殘肢斷口處,原本萎縮的皮肉突然崩裂。
沒有鮮血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團如同鮮活怒放的肉芽,它們瘋狂地分裂、交織、纏繞,發出令人牙酸的“格格”聲。
白色的骨骼像雨后的春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肉芽中“生長”出來,構建出腳踝、腳掌、腳趾的形狀。
緊接著,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層層覆蓋,青色的血管網絡極速鋪設,最后是堅韌的皮膚……
五分鐘。
僅僅五分鐘。
兩條嶄新的、充滿爆發力的、甚至連汗毛孔都清晰可見的雙腿,就這樣憑空出現。
整個實驗室里,靜得只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隔離艙的氣密門“嗤”的一聲滑開。
林凡走了進去,手里拿著一套嶄新的作訓服,扔到了此時正處于茫然狀態的夏輝身上。
“穿上,走兩步。”
夏輝呆呆地看著自已那雙失而復得的腿。
他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膝蓋。
溫熱的。
硬朗的。
真實的。
他試探著動了動腳趾,那種久違的神經反饋如同電流般瞬間擊穿了他的天靈蓋。
這不是夢。
夏輝猛地抓住扶手,沒用任何人攙扶,腰部發力,直接站了起來。
第一步,有些踉蹌,像個剛學走路的孩子。
第二步,穩住了重心。
第三步,落地生根,穩如泰山。
夏輝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已的腳尖,這個曾經面對一百多號敵人圍攻都沒掉過一滴眼淚的漢子,此刻卻突然捂住了臉。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砸在地板上。
“真……真的……”
“老子的腿……回來了……”
站在外面的劉明,感覺眼眶發酸,喉嚨像是塞了一團棉花。他想笑,又想哭,最后只能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已發出聲音。
“別光顧著哭。”
林凡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這感人的一幕,“夏輝,你的身體不僅僅是恢復了,現在的你,是一臺造價過億的人形兵器。”
“不想試試嗎?”
夏輝聞言,猛地擦了一把臉,抬起頭時。
他握了握拳,指節爆發出鞭炮般的脆響。
那種充盈到快要爆炸的力量感,讓他覺得自已現在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怎么試?”夏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透著一股駭人的壓迫感。
一直沒敢說話的趙衛東,此刻終于找到了插嘴的機會。
他一路小跑過來,指著實驗室盡頭那扇用來測試安防等級的備用門,一臉笑容。
“那個……夏老弟,那邊那是公司剛采購的軍工級合金防盜門,里面是實芯鋼板,重達兩百斤,號稱連穿甲彈沒準都能扛兩下。”
“那門鎖壞了,一直沒來得及換,要不……你幫我把它踹開?省得我找鎖匠了。”
其實那門好好的,趙衛東純粹是想顯擺一下公司的硬件,順便看看這1個多億投進去,到底砸出了個什么水花。
夏輝轉頭看了一眼那扇厚重得像金庫大門的鐵門。
若是以前,就算他腿還在,面對這種門也只能上破門錘或者定向爆破。
但現在……
一種來自于身體本能的直覺告訴他:他并非堅不可摧
夏輝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屈,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大弓。
那條剛剛生長出來的新腿,肌肉瞬間暴起,將褲管撐得緊繃,那是力量滿溢的象征。
“喝!!”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夏輝的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殘影,快到劉明的視網膜甚至沒來得及捕捉。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P4實驗室的防彈玻璃都在嗡嗡作響。
所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煙塵散去。
只見那扇號稱能抗穿甲彈的特種合金門,并沒有被踹開。
而是……整個門框連帶著半面混凝土墻壁,直接炸裂!
那扇扭曲變形的鋼門,像是一顆被發射的炮彈,飛出了十幾米遠,深深地嵌進了對面的承重墻里,扣都扣不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啪嗒。”
趙衛東手里拿著的保溫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自家那面被轟塌的墻,眼角瘋狂抽搐,心里像是有無數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這他娘的,這是人類可以做的事情嗎!
我讓你開門,沒讓你拆房啊!
劉明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下巴差點砸到腳面上。
作為職業軍人,他太清楚這一腳的含金量了。
這要是踹在人身上……別說防暴盾牌了,就算是把咖喱國的阿三們綁在一起,也能一腳踹個對穿!
這就是“基因進化”?
這就是林凡說的“終極單兵裝備”?!
這要是讓趙司令看到了,就算讓他把底褲當了,他也會跪著求林凡量產!
廢墟前。
夏輝保持著出腿的姿勢,緩緩收回。
他看著那扇已經變成廢鐵的鋼門,又看了看自已毫發無傷的腳。
滿臉的難以置信。